这世上能让他心服口服的没几个。
就连那几个他服也只是敬重他们的身份,如他的祖宗刘邦,又或是其他领域的先贤。
就皇帝这个身份来,能让他在心里面承认自己完全比不上对方的更是一个都没。
便是被后人无尽尊崇的秦始皇嬴政,又或是被后人喜欢到骨子的太宗李世民。
或是宋祖赵匡胤,明祖朱元璋,或是什么永乐大帝。
这些能与他相提并论的帝王,他最多也只是半服。
他们有比他强的地方,他刘彻照样也有比他们更强的。
但唯独这位...
刘彻是真的服了!
服的彻彻底底。
那种感觉就好像你视为珍宝,拼了命也要死死攥在手中的东西,却被人视之如敝履,弃之不惜。
这是一个与他截然不同,从各方面都俯视着他的人。
更可悲的是,这位根本就没想过俯视他。
天幕上,当那道朗诵声快到尾声时也越来越远,变成了忽隐忽现的背景音,这个时候一群童声合唱骤然响起。
稚嫩、清脆、却带着昂扬生命力和勃勃生机。
那种感觉就像是...
时代的薪火在传递!
各时空古人这一刻只感觉一股电流突然传遍了全身,浑身的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
那种感觉无法描述,更无以言!
就在此时,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那笑声是那么的开朗,那声音中的情绪竟像一个高兴极了的孩子一样。
是如此的可爱。
不少人这一刻竟感受到了这股笑声带着的情绪。
是看到自家孩子茁壮成长,从内心最深处由衷的喜悦。
永乐年间。
朱棣凝望着天幕,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眼眶却早已模糊一片。
“皇爷爷…… 您没事吧?”朱瞻基的目光从天幕移开,满是担忧地望向他。
“没事,老头子我好得很。”朱棣摆了摆手,取过锦帕轻轻拭去眼角湿意。
“咱只是…… 有些感叹罢了。”
“原来……”他语声轻得几乎听不清,“原来咱已经到了,看见少年意气便会泪的年纪了吗?”
“老了呀……真的老了。”
朱棣眯着眼,笑着轻轻摇头。
人究竟是何时,才惊觉自己已然老去?
这一生,这般念头曾浮起无数次。可每一回望见那些如朝阳初升、浑身都燃着鲜活气的孩子时,这份感触便格外清晰,格外刺心。
“大孙……过来,到咱身边来。” 朱棣朝朱瞻基招了招手。
“是,皇爷爷。”
朱瞻基弓腰低眉,恭顺地凑到他身前。
“把腰给咱挺直了咯!”
“喏!”
朱瞻基下意识腰杆一挺。多年沙场磨砺、朝夕锤炼,即便静立,也自有一番风骨气度。
“像……真像啊 ——”
朱棣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眼眶、鼻梁。眸底翻涌着追忆,也藏着深藏多年的怀念。
他这个大孙,当真与自己年少时一模一样。恍惚之间,他竟似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就站在眼前。
“你给咱记住,死死刻在心里。”
朱棣神色一正,语气沉如金石:“有人,老头子我穷兵黩武,只知兴兵动戈,恐得汉武之祸。”
“可你随咱出征无数,见过尸山血海,也流过血、拼过命。”
“你该清楚,咱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看那长城,每一块城砖,都被狼烟熏透。那些垛口,曾一次次被关外铁蹄踏碎。可无论碎过多少次,咱们汉人,凭着一腔血,一次又一次,死死守在那断残垣之上。”
“那些浸透血泪的砖石,从不是碎了便可随意丢弃的无用之物。那片天地,那片风烟里,至今都回荡着英魂的呐喊。”
大殿之上,朱棣每一句,背脊便挺得更直一分。那本已苍老的身影,此刻竟似要撑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