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幅画可谓是将他毕生所学全部贯于其中,将刚刚心中那升起的无尽感动全部倾诉其中。
即便是他自己也无法再画出这样一幅画出来了。
“且先让某一观。”
裴旻第一个冲了过来,一双星目在画作上时,整个人竟猛地顿在原地,呼吸一滞。
常年握剑、染过沙场风霜的手微微一颤,连腰间佩剑的剑穗都似被一股无形之气慑住,静垂不动。
他这一生见过金戈铁马,生死间的大恐怖也有所体悟。
早年间,他母亲过世,他请吴道子画画祈福,吴道子不受金帛,只求他舞剑一曲激发灵感,自此他跟吴道子便成为知己朋友。
他并非没见过吴道子的画,或者,相比旁人,他已经见过了无数次。
可眼前之画,却让他这个见惯了吴道子之画的人都出神了。
画中长城如卧龙蜿蜒,云雾、山林点缀的恰到好处,更让人感到震惊的是居于左侧的女孩,不同于吴道子以前所作风格,追求意境之上虚幻。
带着些许的写实风格,这种风格的来源他也清楚,来自天幕,来自于后世,他也知晓吴道子这段时间正在潜心学习这种风格的创作。
但细看下却又有些不同。
特别是女孩的那双眼睛,清澈的如同灵间鹿,恍惚间,耳旁似乎又传来了女孩朗诵诗歌的声音。
“让开一点,也让某一观。”
张旭身形有些踉跄的将裴旻挤了过去,紧接着贺知章,王维等一众人也都期盼的凑了过来。
当见到画作的那一刻,众人呆若木鸡全都怔住了。
这画已经不是画了,好像是如天幕般的影像。
是气!
是意!
更带着魂!
是一腔滚烫几乎要烧穿纸帛的赤诚!
是少年风骨,是山河脊梁,更是人间热血!
张旭酒好似都醒了大半,喉结滚动,良久,才从胸膛间挤出一声沉叹。
“道子,你这哪里像是作画...”
“你这是把魂都给画了进去啊。”
“天人之作,实乃天人之作!”
“哈哈哈哈哈,好一幅画。”
张旭越看眼神越是明亮,似有所体悟,整个人又像是醉了过去,这一次却不是美酒之故,这幅画就是世间最纯粹的酒。
“笔墨伺候,笔墨伺候!”
张旭连连招手,身旁立马有人将笔墨取来。
当笔在手中的那一刻,张旭整个人狂态尽显,长发散乱如狂,衣袍被他随手一扯,松垮地挂在身上,眼中却燃着比酒意更烈的光。
他的双眼丝毫没有在纸笺上,只望着吴道子那幅长城少女图,手腕翻飞间,墨汁如瀑布倾泻,笔锋在宣纸上疾走如飞 。
“我也来助兴!”
“蹭”的一声,裴旻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寒光乍现,满室皆惊。
裴旻足尖一点,身形已旋入场中。
一剑起而风雷动!
此刻...盛唐三绝!
吴道子的画,裴昱的剑,张旭的狂草在此刻汇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