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凤华轻飘飘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怀知是心惊肉跳。
“娘娘,奴婢妄加议论主子,请娘娘降罪。”
怀知扑通跪下,面色凝重,带着悔意。
皇后招了手,便有另外一个大宫女走到跟前。
怀情蹲下身行了个礼,恭声问,
‘娘娘,您唤奴婢有何吩咐?’
皇后指了屋子的一个方向,淡声命令道,
‘那份名单就在本宫早上刚躺过的美人椅。
你去把它拿了,给姜小姐送过去。’
怀情应了声,很快就走了进去,匆匆行了礼离开后殿。
梁凤华缓缓走到院中的秋千坐下,眸中似有审视又似虚无,
“怀知,你可知道这秋千是谁为本宫所做?”
怀知心中惴惴,好不容易娘娘搭理自己了。
本想脱口而出,宫中人人知道这个答案。
只是那一瞬间,她吓了个激灵。
仔细斟酌,才认真回道,
“这个秋千是陛下在娘娘入住凤仪宫当日,亲自向匠人请教后,花了三天才制成的。
那时,陛下白日要上朝,忙于政务。
夜间由娘娘亲自掌灯,陛下砍木敲敲打打。
那三晚,陛下累至子时,才歇下。
陛下待娘娘这一片真心,后宫都流传极广。
娘娘问奴婢这个问题,奴婢能想出许多陛下与娘娘相处的温情场景。”
梁凤华想到当初,心中也免不得一阵暖意淌过。
当初,陛下那盛宠。
饶是她入宫前收到家人书信劝告,心中坚毅,也难免会陷入少女美梦中。
陛下的性子也是始终如一,当初的承诺也作数。
就算二十年来纳了一批又一批的宫妃,也尊敬她这个皇后。
给了她体面,给了她宫权,还给了点吝啬的真心。
只是,这一切又何尝没有她的盘算。
二十几年亲自为陛下准备好喜爱的佳肴,一切事务亲力亲为。
还能为陛下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更甚至为陛下怀了三个龙子。
只是都没有活下来长大成人。
皇后心中苦涩!
那些孩子,始终是心里过不去的痛。
就算陛下处置了那些贱人,自己这么多年终归还是孤家寡人。
而陛下的心意,她更是要看做重中之重。
陛下看重长公主,她就得跟着看重。
陛下要把长公主的血脉接进宫来,她自然要接着表现出来自己的嫡母心。
这一切,她喜陛下之喜,厌陛下之恶。
就算当年那小姑娘笑起来稚气未脱,还会软着声音喊她‘皇后娘亲’。
皇后该舍弃的时候还是不犹豫,比谁都狠下心来。
今日,敏云要对付楚华璋,她自然也是万事不管。
自己的大宫女,揣度自己的心意,觉得她心中对敏云不喜。
皇后从没否认,在自己心腹面前,偶尔也是放松。
想必那些提起敏云时的冷淡不喜,都被怀知这些大宫女看进去了。
那她揣测对了又如何,难不成觉得皇后还能对敏云做出警告。
既然不能,皇后就不允许大宫女有这些不应该的反应。
她能保证自己随时在皇帝面前演好自己的人设。
却不能相信大宫女不会在某个时刻露馅。
那是陷自己于不利,也坚决不允许这样的蠢让自己跌一跟脚。
皇后冷眼瞧着怀知的提心吊胆,更明白她已经准备好了许多的话语来认错。
她也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看人的目光不会错。
怀知,就算自己立刻要赐死她,也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