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遭雷击,惊愕万千。
直至熟悉的怀抱拥住了他,熟悉的声音化作哭腔,点亮的灯笼垂于四面八方,上了年纪的邻坊们一边对其怒骂,一边强忍着恐惧看向周围。
而周围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心中有。
不是山鬼,会是什么?
暂时抛去恐惧,强忍着打起精神仔细想一想的话,它会是珍贵还是常见?
他几乎如抖筛般哆嗦,眼中却渐渐泛起了光泽。
那些虚无缥缈的梦似在不断凝实,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要不要试试?
要不要赌一把?
读书,读书,得去好地方,得去大城市。
只有大城市,才有成为御灵师的路子。
万一呢...
万一呢?
发奋图强,日夜奋进。
闲暇时再一次冒险上山,寻得山鬼,强装镇定,换来了与预想中如出一辙的平安无事。
而后日日如此,与山鬼连连并坐,尝试着增进感情。
年复一年,金榜题名,得入名高前,彼此心意相通,彼此承诺。
高三那年回山,决然解契从一开始便决定如此的初始灵兽,转而契约真正心意相通的伙伴。
从此地龙翻身。
...
这其中自然还有诸多故事,既有险象环生,又有得偿所愿。
但宗邯并不准备继续回忆下去了。
再想下去,他恐自己的情绪要崩,心态要发生变化。
自前两年开始,他已有多次与机会失之交臂。
是不是到了瓶颈,他不愿意去想。
他只是艰难的抬起手,颤巍巍的落在身旁伙伴的腿上。
“怪我。”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血糊满了喉咙:“咳...怪我。”
刻律匠缓缓抬头,摇头晃脑。
宗邯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
他与刻律匠在没成为御灵师之前,就已相伴多年,就算在晋升御灵师之后,他终于得知了伙伴的名讳和部分过去,他也知道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而已。
最起码刻律匠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靠谱’。
它或许曾经生活过很多岁月,经历过很多事情,但通常情况下刻律匠都是如现在一般纯良和善。
只有在“履行职责”时,才变的铁面无私,变成‘大人’。
这或许就是古王朝接纳其为官员的原因吧。
毕竟“监斩官”的起源,来自于一位“练得身形似鹤形”的皇帝。
私下里不要心生龌龊,从而诱发事情影响他修仙;公事上别像那些人一样贪上加贪,总归是要有这么几个忠诚又可靠的‘臣子’在的。
如此,皇帝也能说服自己了。
“别自责了。”
宗邯试图挣扎着起身,却被身边的武官一把拦住,抬手就将其挪到了担架上。
“去医务室。”
武官大手一挥,两人便抬着他往医务室的方向去。
刻律匠亦步亦趋,小心跟随。
至于获胜的少年?
他早就抱着昏迷的黑龙离开了平台,迎着周遭响起的掌声,坐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只是在坐稳之后,他又瞥了一眼台上。
耳边的回忆如长篇叙事,他听的真真切切。
但也就当听了一篇故事而已。
每个人都想始终保持成功,但没有人能够一直都一帆风顺。
失败才是人生的常态。
过去再多感伤,再多理由,也不会为你迎来成功。
当逢失败,挺过去才是硬道理。
宗邯这人不错,就是真的有点钻牛角。
许是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之人吧。
从发自内心的角度讲,他倒真希望宗邯能够调整好他的状态。
在将来,能够成长为自己可敬的对手。
而非是鲤过的游虾,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