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侄子,听着对方好像在缓和气氛的言论。
可他眼中却依旧没有半分温情存在。
甚至逐渐附上了一层冷光,冷中又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似厌恶,似杀意,又似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好霸道,你掌家了?笑话。”
片刻,他又发出一声嗤笑:“我的侄子啊,你现在连一声五叔都不愿意叫了吗?”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的言语中似有深意,双眼里的冷光也越发明显:“你小时候,我们可还抱过你呢...”
对面。
诸葛瑾只是微微一笑。
“小时候的事情,我始终铭记于心...”
话音未落。
诸葛怵突然插嘴道,像是逼迫,眼睛更是骤然睁大,似是怒目:
“真的,你真的还记得吗,嗯?”
被打断了发言,诸葛瑾也并不生气。
他只是闭上嘴巴,用那双至今为止仍然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眼神,温柔的看着眼前愠怒的诸葛怵。
“当然。”
他笑着点头:“我一直都记着呢。”
听见这话。
诸葛怵的胸腔突然开始剧烈起伏,好似已经要忍耐不住自己的怒火。
数息。
他突然哈哈大笑,眼神中也只剩下了寒光。
诸葛瑾特意等了一会儿。
见诸葛怵不准备再说点什么,这才温和的开口,如同友人之间闲聊一般,道:
“琅琊协会共有六位主管,但如今只剩三位姓诸葛。”
“据我所知,家中递交的申请批文,已由你的四哥诸葛礼盖章,你这么做,只会让家中为难,让外人看笑话。”
“这不好。”
他摊开手掌,指过周围众人,才继续道:
“诸葛家一向分的清是否对错,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人,你如今已行歧路,不要一意孤行。”
“回头...”
诸葛瑾放下手臂,笑道:“尚且不晚。”
诸葛怵的笑容越发恐怖,周身的衣袖忽地哗啦吹动起来。
像是下一秒就要一巴掌拍死眼前的男生一样。
诸葛瑾一动不动,好似察觉不到。
数息。
“...走。”
喉咙压抑着怒火,肥胖的身躯朝着门口移动,冷眼始终停留在诸葛瑾的脸上。
后者侧开身躯,不曾有一丝动摇。
门口。
诸葛钰迟疑片刻,向前半步。
她像是想要说点什么,但那道过去非常熟悉,常常慈祥关爱的视线,瞥来时却也同样彻骨冰寒。
其中有失望,有恨铁不成钢,最终又转为了漠视。
“五叔...”
“闭嘴。”
诸葛怵露出森白的牙齿,只是挤出来几个字:“滚开。”
女生微微愣住,最终沉默的让开位置。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导致家中突然变成这样。
往日温馨忽得破碎,只剩下相互充满敌意的眼神。
几人洋洋洒洒来,洋洋洒洒走。
随着大门哐当一声关紧,诸葛瑾这才回正身躯,随意的招了招手。
又是几人靠近,穿着和先前离开的那伙人并无区别。
“惊扰诸位,抱歉。”
他抬臂拱手,左右避之不及的几位慌忙站起,连连说着没有。
更有人腿上打摆,像是跪的久了。
“些许歉礼,稍后会送到你们手中...”
“不用不用...能,能走了吗?”
“当然。”
诸葛瑾看了其中一名的瑟瑟发抖的年轻御灵师一眼。
顿了顿,和蔼道:“登记过后,自行离开便可。”
“好好好。”
一伙人蜂拥而去远处登记,诸葛瑾这才看向远处三人。
一人冷眼旁观,一人饶有兴趣,一人昏昏欲睡。
“谷隆将,实在抱歉,让你们看到了这一幕。”
远处。
谷来霆耷拉着脑袋,好似已经睡了过去。
“谷隆将?”
“嗯?啊。”
又一声疑惑的呼唤,堪堪唤醒了谷来霆的意识。
他睁开眼睛,困意十足,整个人伸了个懒腰:“闹剧结束了?”
“结束了。”
“结束了就走吧,给我们找个酒店,我要好好睡一觉。”
“嗯。”
诸葛瑾点头应下,仿佛这时才瞧见几人的衣服:“看你们这是...”
谷来霆忽然打断男生的话,睡意朦胧的眼神好似强撑着睁开。
“和你有关系吗?”
诸葛瑾顿了顿,依旧笑着道:“没关系。”
“那不就得了,带路吧。”
谷来霆率先抬脚,晃晃悠悠的朝着门口走去,仿佛再走几步就会摔倒地上直接昏睡一样:
“你跟诸葛明阳一样,也修了山海的命途吗?”
“没有,我只修了司胤里的卜卦。”
“那还真是可惜了,你生错胎了。”
谷来霆淡淡道:
“我感觉你出生在中山省或许更好一点,修山海,也会比司胤更有前途。”
“当然,没有说你卜卦没有前途的意思…你这方面也挺有前途的。”
“奇怪…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诸葛家的孩子,这么有出息呢?”
懒散的男人停下脚步,轻嗅两下,幽幽道:“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你闻起来,有股特殊的味道。”
“那是入云香,是长时间处于“云海境”里才会留下的香味。”
诸葛瑾含笑点头,星星在他身上不断闪耀,直到消失无影无踪:
“诸葛家有对应的记载书籍,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到时候可以给你带过来。”
谷来霆瞥视片刻,似随口道:
“真的可以带过来吗?”
“可以。”
“那就算了吧,我也不是很感兴趣,也不是很想知道。”
“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