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被风吹动摇晃,发出沙沙的抖筛声。
阳光透过竹林照向地面,光斑错综复杂,铺在下方的鹅卵石小径之上。
径中摆放着一座石桌,石桌两侧摆放着两座石墩。
其中一个石墩正坐着一名男生,此刻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桌上,像是思考。
石桌上,摆放着一张围棋的棋盘。
棋盘显得有些古朴,显然不是什么出名的材质。但整体看着又透露着一种简约的美感。
两旁的棋奁是由叶子编织而成的,好像就是这周围随处可见的竹叶...
但各自装载着的两色棋子,好似有些不同。
黑子泛着深邃庄重的乌光,犹如把极致的深墨揉捏成了一团。
落在棋奁里乌泱泱的积累在一起,甚至让人难以分清每颗棋子的边缘轮廓。
白子则在炽光下显的有些耀眼,像是世界最昂贵的珍珠宝石一般,尽情的向众生展示着自己的价值。
此刻。
棋盘上已然落了一定的子。
黑白子在棋面上交错纵横,盘根错节,但显然黑子更少。
即便是对围棋完全不懂的局外人,但凭此刻的棋势开看,也能看出是白子优势更大,更有目数。
但男生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依旧认真的看着古朴的棋盘,仔细的想要找出白子棋面上的一些错漏。
错漏嘛,当然有。
这盘棋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摆好在这里了,那时候白子占的优势远比现在还要夸张。
他相信,肯定有不少人都曾来到过这盘棋前,尝试过对弈...但绝大多数都折戟沉沙,只能遗憾着离开这里。
男生指尖轻敲桌面,眼神平静的挪到边缘上的一枚黑子。
那枚黑子突兀的落在那里,歪歪扭扭在点位上,像是被人随手扔过去的,又像是被风吹歪了的。
用手轻轻拨一下的话,就能将他拨回原位。
但男生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想了想,抬指捏向那枚闲子。
然后清了清嗓子,扭头朝着远处的一方草庐,喊道:“我要悔棋。”
说完。
他也不等草庐中是如何反应,只是将黑子扔回了自己的棋奁里。
草庐中鸦雀无声。
男生歪了歪脑袋,突然伸手再次摸向棋盘,从中又拿走好几颗落在其他位置上的黑子,将它们攥在手心中。
掌心处摩擦碰撞,棋面上白棋局势更盛。
但他并不在乎。
见始终没有回应,男生心中的大石落下。
他轻轻的松了口气,将掌心握着的棋子们同样扔回到棋奁里。
然后起身,毫无犹豫的朝着卵石小径的入口走去。
没有留在这里的意义了。
他此行过来的唯一目地,此刻已经达成。
头上竹林洋洋洒洒,竹叶飘荡旋转。
光影打的恰到好处,甚至还能听到微弱小溪落石的哗啦声。
这里真是一副好景致。
男生一路往回走,看的认真,双眼满是欣赏。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这般能得他称赞的好景观了。
上一次称赞,还是在上一次过来的时候。
小径歪歪扭扭,男生左转右转。
没多久纷飞的竹叶已落满了他的脑袋,他继续向前。
知道入口处,看见一道略显瘦弱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处。
也不能说是挡住,应该说是对方正要进来,刚好和他碰见了。
两人相互对视。
阳光落在下方,照的对面镜片折出光泽,犹如两股灯泡一般耀眼。
男生微微一顿,脸上率先露出合适的笑容,尊敬躬身:“家主。”
对面。
诸葛明阳微微抬首,折光消失,露出镜片下温和的眼眸:“是瑾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上一次见到你,还是在九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