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是刺青,而是活着的程序——随着他的情绪、体温、甚至呼吸节奏而起伏变幻。
数字生命集团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容器。
高智商,天生的精神异能者,修炼毫无瓶颈,情感模块被精准调控——既能理解人类的情绪,又不会被其过度影响。
但他们漏算了一点。
当这个容器在叶敏这样的人身边长大,被“爱”、“责任”、“守护”这样的概念反复浸染了二十年,那些被设计为“低优先级”的情感模块,会自我进化。
温帆记得自己七岁那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其他孩子不同。
大家都在为一只受伤的小鸟哭泣,他却冷静地分析:“翅膀骨折角度37度,存活概率低于20%,救治投入产出比不合理。”
叶敏当时摸摸他的头,什么也没说。
但从那天起,师父开始有意识地给他讲“无用之事”——讲落日的颜色有多美,讲一首诗里藏了多少叹息,讲为什么明知会输,有些人还是要战斗。
总之就是世界很美好,做人要善良,但要有锋芒,做坏事要师出有名,挨揍要还手……
这些护短的话,像水滴石穿,伴随他的童年。
现在,代码在他皮肤下躁动。
它们被设计来执行某个终极指令,而那个指令的核心逻辑,与他这二十年建立的价值体系完全冲突。
温帆走出浴室时,展傲已经躺在床上,但没睡。
“你最近不对劲。”展傲侧过身,看着他,“从师父……出事之后。”
“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展傲说,“以前你虽然也闷,但会怼我,会跟我抢游戏机,会偷偷在我饮料里加苦瓜汁。现在你就像……在演一个叫‘温帆’的角色。”
温帆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展傲坐起来:“我知道我脑子没你好使,但我直觉准。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事?危险的事?”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右手中指会不自觉弯曲。”展傲盯着他的手,“从小就这样,改不掉。”
温帆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正无意识地蜷曲着。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师兄,”温帆第一次用了这个称呼,“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一件很糟糕的事,但那是为了阻止更糟糕的事发生……你会阻止我吗?”
展傲想了想:“那得看多糟糕。”
“可能会伤害很多人。”
“包括你自己吗?”
“……包括。”
展傲跳下床,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我陪你一起做。”
“什么?”
“坏事儿一个人做多孤单。”展傲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咱俩一起扛,要下地狱也做个伴,挨师父揍也能分担一点力气。”
温帆愣在那里。
那些血红的代码,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温暖的金色。
刚躺下,又有人敲门。
是小五,他维持着人形,金色的竖瞳却在黑暗里像两盏小灯。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东西’。”小五直接对温帆说,“我不是叶敏生的孩子,而是龙族,对规则层面的异常很敏感。”
温帆以前只觉得小五格外颓废,不像师父的儿子,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你想怎样?”
“合作。”
小五走进来,关上门,“叶敏说你是‘贾诩’,聪明绝顶。给我做军师。”
贾诩?
军师?
温帆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哎,这么明显,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
师父就是基因突变,也不会生出这样的娃!
“你都说我是贾诩了,就不怕我做坏事?”
小五摆手,“叶敏养的孩子能坏到哪里去,就算做坏事,也肯定有你的道理!别废话,快说快说,你有什么办法,让天下大乱起来?”
温帆,“……”到底谁是贾诩。
展傲跳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干……”
小五:“能救你师父!”
展傲:“……那行,肯定有要乱的道理。”
温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