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那些散落在大陆上的往日之影,他都读取了记忆。
但那都是一些记忆的片段!
他只靠这些片段就敢拼凑往日的真相?
泠忆梦心底涌起一丝荒谬与……隐约的期待。
“那我不妨大胆的假设一下。”
牧星寒盯着泠忆梦,再次开口。
目光平静而笃定,像在梳理一卷古老的典籍,将一卷名为历史的画卷铺开。
“你一分为三,从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族人。”
“因为这个世界,对你的族人可能会产生极其不好的影响。”
“在你的庇护下,你和族人在那片大陆上,生存了一段时间。”
“具体时间我不太好说,我无法考证,但只能说时间不短。”
“在搜寻莫伊拉的途中,我发现的许多久远的壁画或者碑文都可以佐证这一点。”
“但可能是分裂的时间太长,源母失控了?”
问题转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导致卡娥丝一族被迫迁离了那个大陆。”
“失控原因我不得知,但是你抹去了族人有关源母的记忆?”
牧星寒扶着下巴,“我最开始以为是忆者或者焚化工动的手。”
他眉头微蹙,像在排除错误的选项。
“但我觉得,不像,既然你在这里,并且还活着,那群家伙不敢轻举妄动。”
“黑箱世界毁灭的时候,有许多忆者跟着陪葬了,是你的手笔吧。”
“放心,时间回溯,回溯不了他们,他们死的透透的了。”
牧星寒知道,记忆令使级别玩弄令使之下的忆者,就像是随手抹去一幅水墨画的颜色。
记忆命途上位对下位的克制是死死的。
但,为什么取回自己权能的泠忆梦这么强.......
或许是因为,她本来就很强?
“至于为什么抹掉族人对源母的记忆,并且默许源母的抹除行动......”
他话锋回转,直至核心,
“我猜测是......”
牧星寒坐了回去,身体前倾,看着泠忆梦,
“你撑不住了,对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族人的记忆都被你截流了?积压了?并存在赫特之泰坦那里?”
“你已经无法大面积的维持着族人的清醒了?”
“具体我不是很懂,但我知道。”
“如果你有得选,你绝对不会这么做。”
“甚至于默许族人讨伐『莫伊拉』,憎恨莫伊拉......”
“这一切也代表着,你也开始讨厌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泠忆梦扭过头,咬着下唇,略微扬起脸,默不作声。
她将脸转向阴影处,只留下一个微微颤抖的侧影。
她不想开口。
喉咙也好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出来。
除了一些他不可能会知道原因的东西,他推测的大部分都对。
震惊、委屈、释然……无数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说,牧星寒却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当初的真相。
他像是穿越了时间的迷雾,亲手触摸到了那些被她深埋的伤疤。
他.......懂自己。
一阵战栗般的暖流涌进心间,却也让她更加脆弱。
这种万世孤独又绝望的轮回。
没有人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些独自背负的漫长时光,那些无人可诉的抉择之痛。
可是王子殿下他只靠着两人相处的记忆,和自己一些只言片语,以及自己找到的线索,就敢拼凑历史的真相.......
这需要何等敏锐的洞察,又何等……温柔的共情。
他就像是亲手一片一片拾起曾经破碎的自己。
那种近乎让泠忆梦哽住的温暖感,让她呼吸甚至都变得颤抖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却带起细微的抽噎声,又立刻死死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