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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犹豫了一下，才用一副“盛情难却”的语气说道：“那......好吧，我就在床边靠一会儿，等你睡着。”
他走到床边，却没有坐下，而是迟疑道：“我身上有凉气，别冰着你。要不......我脱了外套？”
景若宁埋在被子里的脑袋轻点了一下。
赵高利落地脱掉羊绒衫和长裤，只穿着一身衬衣衬裤，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在了床的外侧，并且严格遵守“约定”，身体离景若宁还有一段距离。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景若宁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男性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瞬间想起了当初如家那个地铺上的“同床共枕”，让她心跳如鼓，睡意全无。
她紧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一动也不敢动。
赵高似乎也很安分，只是静静地躺着。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若宁，睡着了吗？”
景若宁不敢吭声。
赵高等了一会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没睡。今天......吓到你了吧？其实我不想用那种方式......但我怕再不说清楚，只会让你更难接受。”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说一年之约提前完成，不是要逼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能力给你想要的生活，也有决心和你走下去。至于其她人......我知道这很难让人接受。但我希望你明白，她们每个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我们是一个很特别的......家庭。我不求你立刻理解，但希望你能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慢慢了解，好吗？”
“......”
景若宁静静地听着，心中的坚冰似乎被这温和的语气融化了一角。
她依旧没有回应，但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这时，赵高忽然翻了个身，面向她。
景若宁吓得赶紧又绷紧了身体。
“夜里凉，被子盖好。”
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帮她掖了掖肩头的被角，动作轻柔，没有丝毫冒犯。
这个细小而体贴的举动，成了压垮景若宁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直强装镇定的委屈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忽然就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或许是被情绪驱使，或许是黑夜给了她勇气，她忽然也转过身，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赵高......你真的......不会辜负我，能处理好这么多人的感情吗？”
赵高看到她眼角的泪光，伸出手，轻轻拭去那点湿润，语气郑重：“我保证，我会处理好每一份感情，不会辜负你。”
说完，他试探性地，缓缓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
这一次，景若宁没有挣扎，只是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便顺从地依偎进了他的怀里，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前。
赵高心中长舒一口气，知道最大的难关，终于算是彻底度过了。
他轻轻拥着她，像安抚孩子一样，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良久，怀里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景若宁似乎真的睡着了。
赵高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