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早就围满了人。
有聚灵商会的伙计，举着写着数字的木牌大声吆喝，引导分流；
有看热闹的本地修士和百姓，伸着脖子指指点点；
还有混在人群里的各路探子。
七十多万人，黑压压一片，把偌大的渡口挤得水泄不通。
各种声音交织，维持着秩序，连苍玄城卫队也过来一些人帮忙。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也想在这聚灵商会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大多数人脸上都挂着一种茫然。从贫瘠之地到云荒洲，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几十天的海上颠簸，刚才那场差点爆发的仙人大战……信息太多，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
“阿爹，我们到神仙住的地方了吗？”一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小声问。
当爹的汉子看着眼前高得望不到顶的城墙，咽了口唾沫：“到了……应该是到了。”
旁边一个干瘦老头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包袱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刚才那阵势，差点把老汉我魂都吓飞了……这仙界，也不太平啊。”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刚才那赤袍老者和后来出现的灰袍老道，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原来神仙也分三六九等，也照样会翻脸、会堵门、会打起来。
原来，仙界也不是想象中那般逍遥自在。
六万一千多名新晋筑基的少年，是第一批被“特殊关照”的。
他们没走普通通道。船刚停稳，狐妖和十几头大妖便无声地出现在中层各舱室出口。
“所有人，跟紧。”
没有多余的解释。
少年们沉默地起身，按照这些日子训练出的本能，排成并不算整齐但足够安静的队列，
跟着引导，从灵舟侧方几处不起眼的专用出口迅速离开。
出了灵舟，少年们分批上车，驶入苍玄城内错综复杂的街巷，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整个过程快而有序，几乎没人注意到这支庞大的“少年军”的去向。
他们将被分散安置在苍玄城外城东区几处早已准备好的大院里。
那里阵法森严，闲人免进，足够他们安静巩固修为，学习常识，等待下一步安排。
码头上，分流在继续。
聚灵商会设立了简单的登记点。李贤亲自坐镇，身边跟着几个精干手下。
“有意加入我聚灵商会者，可在此登记！商会提供基础食宿，安排活计，视表现传授粗浅修炼法门！”
声音通过扩音法器传出老远。
然而，响应者寥寥。
大多数刚下船的人，挤在登记点外围，踮脚看着，交头接耳，脸上多是犹豫和怀疑。
“加入商会？”
“算了吧……刚才没看见吗？”
“丹宗、血煞门那些大宗门，堵着船要搜呢！这聚灵商会……怕是惹上大麻烦了。”
“就是！跟着他们，别好处没捞着，先把命搭进去。”
“我看也是。苍玄城这么大，我们自己先找个地方落脚，慢慢打听。凭我们带来的那些金银，也能做个富家翁。”
“走走走，别在这儿杵着了，散了吧。”
人群开始向灵舟渡口外移动。
拖家带口的，背着大包小裹的，眼神里既有迷茫，也有一丝摆脱控制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