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小弟实在脱不开身,便劳烦荣兄替小弟陪着他逛逛大相国寺,好生照看一二,郑某在此谢过了!”
花荣听得目瞪口呆,原是想让郑俊帮着推拒,怎料这小子竟反过来将了自己一军!
他暗自腹诽:好你个郑俊,忒不仗义!
你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今日当真不该出门来这景华苑,平白惹上这桩麻烦事!
稀里糊涂间,花荣也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应下了邀约。
回去的路上,他坐在马车里,嘴角却总忍不住往上翘,一路傻乐个不停。
身旁跟着的糜貹瞧得满心纳闷,忍不住挠着头,嘀嘀咕咕地道:
“怪哉怪哉!
哥哥莫不是中了邪祟?
这一路笑个没完没了,莫不是得了什么癔症不成?
想当初在梁山之上,众兄弟家的女眷轮番给哥哥做媒,说哪家的姑娘温婉贤淑,哪家的小娘子端庄秀丽,哥哥皆是一口回绝,铁石心肠似的,半分情面也不给。
今日怎地对着那赵公子这般魂不守舍?
难不成……难不成,哥哥竟好这俊俏后生的调调?”
糜貹这嘀咕声不大不小,恰好飘进花荣耳朵里,惹得他哭笑不得,抬手照着糜貹的后脑勺就是一下,笑骂道:
“休得胡言乱语!再敢嚼舌根,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你这夯货,眼拙得紧!
没瞧出那赵公子是女扮男装的吗?”
“女的?她竟是女的?”
糜貹后知后觉地嚷嚷起来,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
随后他忙不迭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道:
“幸亏是女的,不然可就糟了!”
说罢,他还忍不住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健硕的身板,胳膊上的腱子肉鼓得老高,那模样,竟像是当真躲过了一场天大的劫难一般。
另一边,高衙内被搀着跌跌撞撞回了府邸,早有小厮慌慌张张请来的大夫候着。
大夫捧着个小瓷瓶,倒出些红花油在掌心搓热,刚要往高衙内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揉去,就听得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哎哟!你这狗东西,下手就不能轻些?疼死小爷了!”
大夫吓得手一抖,忙陪着笑脸告罪:
“衙内恕罪,衙内且耐着些!
这红花油非得用力搓揉,才能渗进皮肉里头,散了那淤血气,不然是断断不管用的。”
话音未落,高衙内又是一阵哇哇乱叫,疼得他龇牙咧嘴,额角青筋直蹦。
末了,他恼羞成怒,扬手就给了大夫几个脆生生的耳光,打得大夫嘴角见了红,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得咬着牙加快手脚,草草给高衙内上完了药,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
屋里没了旁人,高衙内只穿着件单衫,在地上焦躁地踱来踱去,活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他攥紧了拳头,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嘴里不住地怒骂:
“好你个郑俊!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小爷我与你郑家,从今往后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