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熬到一盏茶的功夫,锦儿便耐不住了,嘟着嘴转过脸来,眼眶红红的,鼻尖微微抽动:
“小姐怎的不来哄我?小姐你变了,你不疼锦儿了!”
话音未落,一双大眼睛里便泪光闪闪。
林娘子见状,唬了一跳,连忙丢下手中针线,三两步走到锦儿跟前,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发顶:
“好锦儿,这是怎的了?怎还哭了?我何时说过不疼你了?”
锦儿埋在林娘子怀里,瞧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顿时“咯咯”笑出声来,眉眼间满是狡黠,那点泪光也荡然无存:
“奴婢就知道,小姐最疼锦儿!”
一边说,一边傻呵呵地笑。
林娘子又气又笑,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小促狭鬼,竟敢诓我!”
说罢,便转身坐回绣墩,重新拈起针线。
锦儿见小姐佯作生气,连忙凑上前,脑袋几乎要贴到小姐手上,一脸讨好地问道:
“小姐,你这绣的是荷包罢?瞧着这般精致!可是绣来送给官人的?”
林娘子被她在耳边叽叽喳喳吵得无奈,低头望向手中的荷包——那上面,一只威风凛凛的吊睛白额虎,已绣出了大半模样,虎目炯炯,气势逼人。
她看得有些失神,锦儿却伸手轻轻拈过荷包,啧啧赞叹:
“哇!这老虎绣得好威风!官人见了,定是欢喜得紧!”
“官人……”
林娘子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头一阵恍惚。
这荷包,当真是绣给自家相公的么?
她轻轻摇了摇头,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人身形伟岸,眉目俊朗,当日她身陷绝境,正是他如神兵天降,护得她周全。
那一刻的安稳与悸动,竟在心底盘桓了许久,不曾散去。
可旋即,她又猛地回过神来,心头一紧,暗暗自责:
“张贞娘啊张贞娘,你已是有夫之妇,官人待你情深意重。
那花将军可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你怎可生出这般不该有的念想?”
正当她心乱如麻,天人交战之际,院外的粗使婆子掀帘走了进来,躬身禀道:
“小娘子,朱芾朱公子前来拜访,说有要事相商。”
林娘子闻言,心头猛地一跳,手中的针线险些坠落在地。
是……是他差人来了么?
若待会儿他要求见面,自己是该相见,还是该婉拒?
她一时怔在原地,竟忘了回话。
婆子见她半晌不语,便又提高了声音,重复道:
“小娘子,朱公子还在门外候着呢。”
“啊?”
林娘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快,快请朱公子进来!”
话刚出口,她又改口道:“罢了,还是我去前厅拜见朱公子吧。”
转头又对婆子吩咐,“刘妈,劳烦你沏一壶好茶送到前厅。”
说罢,便牵了锦儿的手,匆匆朝前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