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叹一声,走上前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林娘子忙攥紧袖中的荷包,良久才摇了摇头,心里苦笑道:
送与不送,又有什么分别?
他是顶天立地的仗义君子,我是无依无靠的落难妇人,何必平添纠葛,惹人闲话。
她转头看向锦儿,似笑非笑道:
“你方才抢这荷包,是想送给朱小郎君吧?”
锦儿被自家小姐猜中心思,忙摆手掩饰,“小姐,你别胡说,哪有这事!”
“哪有?”林娘子挑眉,故意逗她,“我今日做的蜜饯果子,怎的都拿去送人了?”
“那……那不是怕这么多蜜饯果子放着,吃不完坏掉吗?”
锦儿梗着脖子一本正经的辩解道。
“坏掉?”
林娘子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锦儿的额头,嗔道,“你说说看,咱们家的蜜饯果子,什么时候坏掉过?”
“哎呀小姐!”
锦儿见说不过,立马耍起了无赖,拽着林娘子的衣袖晃了晃,“你今日怎的专拿锦儿取笑!”
林娘子见她这娇憨模样,暗暗叹了口气:
这丫头也不小了,朱小郎君也是个实诚本分的少年郎,若是锦儿能跟着他,上头又有恩公照拂,往后的日子定不会差。
想罢,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只绣了老虎的荷包拿出来,心底喃喃自语道:
“罢了!罢了!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既已嫁作他人妇,何必又在此痴念那些有的没的?
有些事,还是藏在心底为好。”
她转过身,对锦儿道:
“锦儿,你既喜欢这荷包,便拿去吧。
朱小郎君是个不错的少年郎,你莫要辜负了这份情谊。”
说罢,她转身走到床边,收拾起自己的包裹,仿佛要将那段不敢言说的心事,一并藏进这包袱的最深处。
锦儿见小姐把荷包送给自己,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又听了后面的话,脸一下子又羞得通红,跺着脚道:
“小姐,你说什么浑话!
那呆子闷得很,哪里有你说的那般好!
我看他就是个老学究,往后定是整天之乎者也的!”
“是吗?”
林娘子见她这口是心非的模样,故意板起脸,“那算了,你把荷包还我吧。”
“小姐!哪有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的道理!我不给!”
锦儿说着,把荷包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朝院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嚷,“小姐你这是耍无赖!”
林娘子望着她的背影,苦笑一声,随即又怔怔地望着眼前跳动的烛火,发起呆来:
自己今后的路,该往何方?
官人在沧州见到自己,会不会高兴?
夜色渐深,窗外的虫鸣渐渐沉寂,唯有她窗前的灯火,亮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