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母瞧着儿子日渐憔悴,心里也是百般心疼。
最后还是府里的老管家进言道:
“老夫人,少爷这是心里烦闷,郁气难舒。
您何不让他出去走走,散散心?
说不定在外头遇上合心意的女子,成了家,老夫人还能早日抱上孙子呢!”
许母一听这话,愁眉顿时舒展,拍着大腿笑道:
“老管家这话有理!
我许家几代单传,忠儿这一辈更是独苗一根。
他若能早日娶亲生子,延续香火,老身便是闭眼了,也有脸面去见他那早死的爹爹了!”
可转念一想,她又犯了愁,眼圈泛红,喃喃道:
“只是我儿性子高傲,平日里没几个知心朋友。
他一个人出门在外,风餐露宿的,我这当娘的,岂有不担心的道理!”
就在许母左右为难之际,老管家又凑上前来,低声道:
“老奴听闻,少爷与卢员外府上的燕小乙小郎君交情莫逆。
老夫人何不备些薄礼,去求求卢员外,放燕小郎君几日假,陪着少爷出去走一遭?”
许母听罢,连连点头,只觉这主意再好不过。
那燕小乙的名头,她也从儿子口中听过,知晓这小郎君不仅武艺高强,为人更是仗义疏财。
当下便备了厚礼,亲自登门拜访卢俊义,求他成全。
花荣听完这段往事,沉默了半晌,不由得喟然长叹:
“殚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他转过身,望着许贯忠,语气恳切:
“古人云,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先生有这般慈母,实在是让人羡慕!”
话锋一转,他沉声道:“此前是某疏忽了。
这样吧,就如我先前对燕青兄弟说的一般,先生可先回大名府,在暗中帮山寨打理那边的一应事宜。”
说罢,花荣转身从案头抽出一张大名府周遭的舆图,“哗啦”一声铺开。
许贯忠定睛一看,顿时暗暗吃惊,脱口道:“这舆图是从何而来?竟这般详细!”
花荣咧嘴一笑,摆手道:“不过是山上的小子们胡乱描画的,先生瞧瞧,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许贯忠绰号“活地图”,对地理山川最是精通,只扫了一眼,便知这舆图绝非寻常货色,连忙压下心头的震惊,拱手赞道:
“哥哥这舆图,可是无价之宝啊!
小弟曾有幸在大名府梁中书府上见过一份大名府舆图,与哥哥这份比起来,那是万万不及,连一成精细都没有!”
花荣闻言,并不多言,只伸手往舆图上一点,沉声道:
“先生且看——此处便是大名府,再往北去,便是辽国的南京道地界。
世人皆道大名府是河北门户,依我看,称它作北门锁匙,那是半点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