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衙内愣了半晌,忽然一拍脑门,后知后觉的说道:
“不对不对!你说的是花荣,台上打擂的却是荣落英!这名字也不搭啊!”
那副懵懂模样,活像个没开窍的孩童。
王娇娘暗自翻了个白眼,强压着心中的不耐,柔声道:
“衙内这便是当局者迷了!
古人常以‘落英’代指繁花,这‘荣落英’,可不就是花荣那贼子改的假名?”
高衙内呆立片刻,方才反应过来,双眼瞪得溜圆,先前的懵懂一扫而空,脸上竟涨得通红,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美人儿,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这荣落英便是那梁山泊反贼花荣?”
他猛地想起前日在梅园被花荣当着郑俊的面胁迫的羞辱,顿时咬牙切齿:
“好哇!本衙内这叫什么,踏破什么鞋无找到?
想不到,今日你这杀才竟又自己撞在本衙内手里!
那日之辱,今日本衙内定要加倍讨回!
不然我爹生儿子都没屁眼!”
他一把攥住王娇娘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假意蹙眉,嘴里却急吼吼地催促:
“快给本衙内说说,这贼子在青州都干了些天怒人怨的勾当!
你放心,今日本衙内高兴,回头便给你买个独门独院,让你舒舒服服过日子!”
王娇娘忍着腕间疼痛,声音却字字带毒:
“这花荣本是青州清风寨的武知寨,只因不服上官管教,被青州知州慕容相公与已故通判王文彦相公训斥了几句,便怀恨在心,暗中纠集了一群亡命之徒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祸害周遭百姓!
年前慕容相公还派兵征剿过此贼,谁知这贼子命大,居然逃了,没多久便又听说他占了济州的梁山泊,打出‘替天行道’的反旗,成了梁山泊一带的贼寇头子!”
她抬眼瞟向擂台,见花荣正被擂台下的百姓簇拥,心里就恨得牙痒痒,随即又添了把火:
“如今这反贼竟敢化名混进东京,还在擂台上装英雄博名声!
衙内今日若能将他拿下,押去御前向官家请功,那可是件天大的功劳!
太尉大人到时候定然欢喜,满朝文武也得夸咱们衙内有本事!”
王娇娘这番话正说到高衙内心坎里。
他虽然很得高俅的喜爱,但毕竟不是高俅的亲儿子。
高俅有时候生气的时候,也会拿他出气,记得前几日还对他破口大骂,说他是个酒囊饭袋,一天只会惹是生非。
“小爷要是抓住这梁山的草寇头子,在到御前去邀功,官家到时候会不会也赏本衙内一个太尉当当?
要是小爷也当了太尉,那我和爹爹岂不是一门两太尉?
到时候谁还敢说小爷我是酒囊饭袋?”
高衙内心里想着自己的蓝图,仿佛他爹身上那件官袍都已经穿在了他身上。
“小爷我今儿个就干件大事,也好扬眉吐气。”
此刻被功名冲昏了头脑的高衙内,哪里还辨得清真假,只觉得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他猛地甩开王娇娘的手,叉着腰朝身后的家丁们嘶吼:
“一群废物!还愣着做甚?快往城南禁军营跑,就说本衙内有令,速带百十号弟兄来此,捉拿梁山泊反贼花荣!
迟了一步,仔细你们身上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