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懹细想片刻,猛然醒悟:“叔父不提,侄儿倒未曾留意!正是那黑厮下山之后,谣言才在弟兄间传了开来!”
“好个奸贼小人!”
李助冷笑一声,语气冰寒,“我梁山敬他江湖声名,不杀反释,设宴相送,他竟恩将仇报,暗中散播谗言,乱我军心,毁我梁山根基,端的是阴毒无比!”
李懹听得也是怒火中烧,攥紧腰间剑柄:
“叔父,我等好心待他,他反来坑害我等,下次再擒住这黑厮,侄儿定要在他脸上刻下‘奸邪小人’四字,方解心头之恨!”
“宋江……”李助低声念着这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好一个及时雨,好一条义薄云天的好汉!哥哥当初说这人伪善面目,我还不相信,看来还是哥哥厉害,天下英雄尽在哥哥心中。
只可惜当时我没把这宋江留下,还想着这人在江湖中颇有名声,咱们山寨放了他之后,他会感念我山寨的恩德,倒不像他藏得倒是颇深!”
说罢,他朝李懹招了招手,待侄儿附耳上前,便压低声音,将心中计策细细道出。
李懹听罢,面露迟疑:“叔父,此计当真可行?”
“事到如今,不试怎知?”
李助抚须轻笑,神色沉稳,“你且想想,我叔侄二人此刻便站出来,直言谣言是宋江所布,寨中弟兄能信几分?
即便信了,一些兄弟心中也难免出现芥蒂,反倒伤了兄弟和气,正中那奸贼下怀。”
李懹连连点头,又面露担忧:“叔父,依计行事,我等便要对周遭州府大举出击,这般举动,是否太过冒进?”
“冒进?”
李助仰天一笑,手指墙上舆图,“你可知山寨如今兵强马壮,人数已众,即便郓城县不来攻,山寨动静也迟早瞒不过官府!
此番郓城来犯,不过是将此事提前罢了。
再者,你道花荣寨主远赴东京,真只为换回郑天寿兄弟?”
“难道不是?”
李懹一脸茫然,他虽参赞军务,却远不及叔父心思缜密。
“换回天寿兄弟,自是其一;其二,便是探查东京禁军虚实,为日后大计做准备。”
李助指着舆图,缓缓道来,“我梁山泊虽易守难攻,却被周遭州府团团围困,若各州府联手来攻,我等便四面受敌,纵是弟兄英勇,到时也必损兵折将。”
他指尖点向图中郓州、青州两处,沉声道:“花荣哥哥临行前,特意传我密令,命我寻机向外拓展,夺下郓、青二州,再联结早已掌控的登州,三州连成一片作为我梁山的后背。
到时候,我梁山便有了缓冲之地,再也不惧朝廷四面围剿!
此前我尚在思忖,如今宋江一事,正好一举两得,借势而行!”
一番话说罢,李懹茅塞顿开,望着叔父的目光满是敬佩。
李助立在舆图之前,神色肃然,眼中尽是运筹帷幄的笃定,早已将宋江的奸计、山寨的危局、未来的布局,尽数握于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