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此番征剿大败,竟是宋江这奸贼在暗中捣鬼?
当初决意发兵剿贼,便是宋江在旁撺掇,口口声声说梁山皆是乌合之众,只需数百官兵,便可一鼓荡平。
如今兵败已过三日,他却迟迟方归,其中定有蹊跷!
他究竟有何图谋?
莫非是早已暗通梁山,故意断送官军,好让贼寇坐大?
还是想借兵败之机,在郓城另有所图?”
一时之间,种种猜忌在时文彬脑中翻涌,越想越是心惊,越想越是难断,脸上阴晴不定,竟是拿不定半分主意。
李孔目垂手站在一旁,见时文彬没有说话,心里也是心里火烧火燎,,但是他知道越是这时候,自己越要沉得住气。
半晌,见时文彬仍不作声,他才凑前半步,压着嗓子:
“相公,那五百兵丁折损殆尽,济州府的钧旨眼看就要到了,这罪责……咱们怕……怕是兜不住啊!”
这话像针,一下刺破了时文彬的侥幸。
他猛地抬起头,官帽上的翅儿微微颤动,沉声道:
“本县岂能不知?
可宋江那厮是县衙的押司,上任县官对他多有推崇,平日里对本县也算恭顺,每年三节两寿的孝敬,从未短少。
这就把他推出去,岂不是得罪了上任知县?”
李孔目好似看穿了时文彬的心声一般,拱手抱拳道:“相公此言差矣!”
“哦,你有什么高见?”时文彬好奇的问道。
李孔目知道自家知县优容寡断又好面子的性子又犯了,心里嘀咕道:“你哪里是看宋江是上任知县的人,你是怕县里其他大户说你贪财,吃相不好看!”
于是对时文彬说道:“相公有所不知,这宋江仗着押司身份,在郓城乡里巧取豪夺,私攒的家私怕是比咱们县衙数年的税银还多!
小人听说他庄上地下埋着的银锭,都快堆到梁上去了。
如今他惹下塌天大祸,正好是天予之机——若将他问罪,这些赃款财物,按律尽数没入官库,这些个赃款咱们县衙估计没有三五个月都数不清!”
“这……”时文彬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李孔目不等他说话,继续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剂猛药,语气愈发狠辣:
“相公,更要紧的是,这宋江在江湖上素有‘及时雨’之名,黑白两道都有交情,咱们县衙的两位都头和他交情都不错。
今日若留他性命,他日他侥幸脱身,以他的记仇性子,相公您今日的迟疑,来日怕是要化作他手里的钢刀!
不如趁两位都头不在,一棒子打死,不仅除了后患,还能得他万贯家财,平了上官的怒火,此乃一举三得啊!”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时文彬的软肋。
他在心里狠狠的说道:“虽然宋江这只鸡每年都给自己孝敬不少蛋,那点孝敬,比起他满庄的财富,不过是九牛一毛!
与其年年等着他那点‘鸡蛋’,不如直接端了他的“鸡窝”,占了他十多年的积累。”
一想到宋江家里的财富,时文彬感觉自己已经躺在金山银海之中了。
“来人,传本县之令,押司宋江,勾结匪类,折损兵丁,吃里扒外,罪大恶极!
即刻将这奸贼拿下,打入死囚牢,严加看管,待本县拟了罪状,解往济州府听候发落!”
时文彬大声对外面的衙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