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好不容易见有扳倒宋江的机会,却被他这般盯着,心中如何不慌?
可事到如今,自己已是骑虎难下,若不趁此时机一棍打死宋江,日后他翻身,依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自己必死无葬身之地,说不定还会连累一家老小。
李孔目连忙强定心神,干咳两声,上前一步道:
“相公,如今我郓城五百精兵尽丧,若是梁山贼寇趁虚来犯,郓城可就危矣!
到时候,相公……”
这话正戳时文彬痛处。
想他时文彬,自幼家贫,十年寒窗,好不容易博得一任知县,平日里故作清高淡泊,实则周遭亲近之人都知晓,他把功名性命看得比天还重。
一想到梁山贼寇可能会杀到,顿时心惊肉跳,再看宋江,越看越怒:
“宋江!你胆大妄为,私自带兵剿贼,折尽我县五百精兵,如今还有何颜面回来见本县?
你对得起本县平日对你的信重吗?
来人!将这败军辱县的狂徒给本县拿下,打入大牢!”
宋江大惊,连连磕头,顷刻间,额角已见不少血痕:
“知县相公明鉴!
小人有破梁山贼寇的妙计在胸,只求相公容我一言!
若是一言不当,小人任凭相公发落,死而无怨!”
这时候,李孔目哪容他继续分说,急催赶来的衙役:
“尔等还愣着作甚!难道是和宋江一伙的?
没听见知县相公钧旨?速速将奸贼宋江拿下,打入大牢!”
宋江此刻也顾不得记恨李孔目坑自己之仇,急声哭求:
“相公且慢!
只消片刻!片刻便可!
若小人所言不能解郓城之危,休要相公动手,小人自请死罪!决不食言!”
时文彬本就生性优柔,听他说得恳切,又见他磕头出血,心中一时拿不定主意。
沉吟片刻,终究摆了摆手:
“罢了!本县便给你一盏茶工夫。若说不出半点道理,休怪本县不讲往日情面!”
宋江一听这话,心中暗松一口气:自己的小命暂且保住了!
他斜睨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李孔目,心中冷笑不止:
李扒皮,你今日设圈套害我宋某人,这笔账,宋某先给你记下了。
你还不知道吧,你那宝贝儿子,在我宋家的赌坊欠下的一屁股债,宋某还没找你清算呢!
等我过了眼前这关,再与你慢慢计较!
宋江抬眼扫过左右,低声对时文彬道:
“相公,此事……事关重大,不宜旁人听闻……”
他意在让时文彬屏退左右,自己密语相告。
可时文彬本就多疑,又惜命如金,素知宋江在江湖上颇有“及时雨”之名,党羽众多,心下一警:
这宋江素来狠辣,若是自己屏退左右,他突然对我下手,我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如何能抵挡得住,他这整日在江湖里打杀的糙汉子?
想到这里,时文彬脸色一沉,语气更显不悦:
“有话便在此直说!左右皆是本县心腹,不必避讳!”
宋江一听,便知再劝无用,多说反而更招时文彬猜忌,只得压下心思,准备当众陈说自己在梁山上想到的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