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在关卡前停下,一个内侍掀开轿帘,扶出个中年男子。这男子穿着龙纹锦袍,面容白净,眼睛不大,却透着股精明,正是无忧国国王。他刚站稳,目光就被跪在地上的女子吸引了,眼睛顿时亮了几分:“这是怎么了?哪来的美人哭得这般梨花带雨?”
百夫长连忙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只是没提骆驼说话的事——毕竟国王最忌讳怪力乱神,只说“有女子认珞珈为夫,双方各执一词”。
国王听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女子,又看了看珞珈,慢悠悠地说:“既是家务事,本王也不好强断。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盯着女子,“你说你是他媳妇,可有凭证?”
女子愣了愣,从发髻上拔下一支银簪,簪头刻着个小小的“珈”字:“这是当年他求娶我时,亲手给我打的,说要一辈子待我好……”
珞珈心里咯噔一下。这簪子的样式,确实和他当年给妻子打的那支一模一样,连簪头的刻字都分毫不差。他妻子去世后,那支簪子早就随着玉颜城的大火烧没了,这女子怎么会有?
“哼,一支簪子算什么凭证?”韩勇冷笑,“我还知道珞珈左胳膊上有块月牙形的胎记,是小时候被烫伤的,你若真是他媳妇,想必也知道吧?”
女子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肯定地说:“自然知道!就在左胳膊肘
这下连百夫长都犯了难——胎记这种私密事,外人怎会知道?他看向珞珈,眼神里带着询问。珞珈咬着牙,卷起左胳膊的袖子,肘下果然有块月牙形的胎记,颜色淡淡的,却清晰可见。
“怎么样?”女子挺了挺胸膛,“现在信了吧?有我们英明的国王在此,让他评评这个理,给出公断!”
骆驼爷爷忽然上前一步,用头蹭了蹭女子的裙摆,鼻子里发出哼哧声:“你不要装了,你身上有妖气,和伽罗那妖女一个味,就是淡了些。若不是你藏得深,昨夜过黑风口时,早被山神的雷劈了!”
女子脸色骤变,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指着骆驼尖叫:“你这妖驼!满口胡言!我看你才是伽罗的同党,故意来害我!”
女子愤怒的转过脸,对着众人说:“各位老少爷老少爷们,大叔大婶今生今世谁见过骆驼会说话的。畜牲说话不就是成精了吗,畜牲成精不是妖是什么?”
国王被这乱糟糟的场面搅得有些烦,却又舍不得放走那女子,眼珠一转,笑道:“罢了罢了,本王看这女子也不像说谎的样子。珞珈,你若实在不乐意,也不必勉强,不如就把她留在本王宫中,本王替你照看,如何?”
这话一出,女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说:“陛下万万不可!我生是珞家的人,死是珞家的鬼,怎能改嫁他人?”
韩勇心里透亮——这国王果然好色,怕是没安好心。他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此女身份不明,又被骆驼指认有妖气,不如先将她收押,待我们去蚕神庙请祭司来,用圣水一试便知。若真是凡人,再送她回家不迟;若是妖邪,也好除了祸害。”
国王本想借机把女子带回宫,一听要请祭司,顿时犹豫了。无忧国虽信奉蚕神,却也怕招惹妖邪,若是这女子真有问题,自己岂不是引火烧身?
可又见那女子,貌若桃花,哭的梨花带雨,又动了恻隐之心。
“好吧就依你之言,你们就去蚕神庙吧,这女子我暂且带回去,看情况发落。”
“不过这骆驼会说人话,我还是第一次见真的是,神奇。本王最忌讳的就是魍魉魑魅,妖魔鬼怪作祟。”
“今天算是开眼界了,遇到骆驼说话,女人追着他人认夫婿。好吧,今天这个烂摊子就有我收拾了”
“来人,这女人给我带回宫,交由宫内侍卫,严格监管。”
韩勇摆摆手:“好吧,国王陛下,我替珞珈谢谢陛下了。不过还王国王小心这女人,以免着了道。文书就劳烦陛下了,能否给我们一点伤药和干粮。本应陪陛下了结这桩案子。只是我们还得赶去蚕神庙,不敢耽搁。”
国王很快让百夫长很快办好文书,又让人取来最好的金疮药和一袋子干粮。珞珈给骆驼爷爷敷上药,用布条缠好伤口,抱着小石头坐上驼背。韩勇谢过国王和百夫长,一行人再次出发,朝着蚕神庙的方向走去。
关卡的百姓望着他们的背影,有人感叹:“这老骆驼真是通人性,比有些人都强。”也有人祈祷:“希望他们能顺利到蚕神庙,平平安安的。”
阳光洒在戈壁上,将三人一驼的影子拉得很长。骆驼爷爷走得很慢,却很稳,背上的小石头已经不哭了,只是紧紧抱着骆驼爷爷的脖子,小声说:“爷爷,我们一定能到蚕神庙的,到了那里,你的伤就好了。”
老骆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回应。珞珈望着前方的雪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到蚕神庙,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毒,更是为了护住身边这两个用生命守护着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