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以后没事多去我那转转。我那缺个看大门的，包吃包住，还有新鲜蔬菜。”
陈建国的手抖了一下。
“我……我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韩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要你别偷吃我的草莓就行。”
夜色温柔。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杀戮的城市里，有些东西，正在悄悄生根发芽。不是仇恨，而是某种更温暖、更坚韧的东西。
城北物流园，说是物流园，其实早就荒了一半。那几座红砖砌的大仓库像几头死去的巨兽，趴在荒草堆里，只有偶尔几声野猫叫唤。
今晚，这里热闹得有些反常。
最大的那间仓库里，灯火通明。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挂在横梁上，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地上扔满了烟头、啤酒罐，还有几把看着就渗人的管制刀具。
几十号人聚在这儿。有的蹲在油桶上，有的靠着墙根，还有的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吐纳，也不怕吸进一嘴的灰。
这些人，就是江南市目前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散修。
没了革新派那座大山压着，这些平日里躲在阴沟里的耗子，如今都想出来晒晒太阳。
“我说，龙组那帮孙子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说话的是个光头，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拉到下巴，随着他说话，那块肉像活虫子一样蠕动。他叫赵大勇，道上人称“刀疤”，练气后期，靠着一股狠劲，在这群散修里算是头号人物。
刀疤手里攥着一瓶二锅头，仰脖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脖子往下流：“咱们修咱们的仙，吸咱们的灵气，碍着他们什么事了？还登记？还要限制灵气使用量？我呸！老子当年为了抢一本破功法，被人砍了三刀都没皱眉头，现在让这帮穿制服的指手画脚？”
“刀疤哥说得对！”底下有人起哄，“那灵气是天上掉下来的，谁抢到算谁的，凭什么还要定量？”
“就是！咱们散修联盟成立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不受气吗？”
群情激奋。
角落里，秦正阳带着两个年轻探员，脸色难看。他今晚是来“宣讲政策”的，结果刚开口就被这帮人怼了回来。要不是顾忌一旦动手会伤及无辜，他早就拔枪了。
“各位，冷静一下。”秦正阳往前走了一步，压着火气，“灵气是公共资源，如果过度抽取，会导致地脉枯竭，甚至引发地质灾害。而且，最近市区好几起灵异伤人事件，都跟灵力失控有关……”
“少拿大道理压人！”刀疤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溅了一地，“秦大队长，别以为你是龙组的我们就怕你。现在那个什么长老死了，你们龙组还有几个人能打？就凭你身后那两个雏儿？”
他狞笑着逼近秦正阳，身上的灵气波动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压迫感十足：“今儿个把话撂这儿，想管我们？行啊，让那个韩叶来！听说他在茶楼挺威风，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秦正阳的手摸向了腰间，眼神冷了下来：“你在找死。”
“试试？”刀疤从背后抽出一把开山刀，刀刃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用灵气淬炼过的。
气氛瞬间绷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皮筋。
就在这时，仓库那扇生锈的大铁门，发出了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吱——
声音不大，但在剑拔弩张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个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脚上还是那双千层底布鞋，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热乎的煎饼果子。
韩叶咬了一口煎饼，脆皮在嘴里咔嚓作响。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