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静默悄然流淌。
一行人伫立湖畔,目光投向那一泓澄澈如镜的湖面——水波不兴,倒映着天光云影;
微风拂过,携来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清气,轻轻撩动发梢与衣袂。
时光仿佛被拉长、沉淀,只余下风声、水息与彼此平稳的呼吸,在这方寸天地间织就一片温柔而深邃的宁静。
“最后,还有一件事。”
话音未落,刻晴已悄然转身,面向二人,语调平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你们又陪我度过一天——那么,按我们最初约定的,我也该再告诉你们一件关于我的事,让你们……再多了解我一分。”
荧没有开口。她只是静静望着刻晴,指尖轻轻搭在剑鞘上,神情专注而沉静。
此刻的刻晴正卸下惯常的疏离与锋芒,袒露心迹;而真正的陪伴,从来不是急于回应,而是以沉默为壤,以倾听为光,静待真实缓缓生长。
刻晴深深吸一口气,气息微沉,似要卸下肩头经年累月的重量。
她望向湖面,又缓缓收回视线,目光清澈而坦然:“让我猜猜——你们初见我时,对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太好,对吗?”
她笑意浅淡,却无半分自嘲:“其一,你们与仙神亲厚融洽,而我,偏偏不敬仙神;其二……是我曾亲口说出的两句话。”
她声音渐沉,字字清晰,如石投入静水,漾开无声涟漪:
“因为仙人要庇佑璃月,就能理所当然地展露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吗?”
“因为凡民是需要庇护的对象,所以便认定——他们绝不会是【刺杀帝君的刺客】。”
话音落下,湖面掠过一缕斜阳,金辉跃动于她低垂的眼睫之上。
她抬眸一笑,那笑意里有自省,有锐气,亦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我想,这两句话,留给你们的印象……大概,确实不算太好。”
【清晰的自知之明。】
【大部分人对刻晴的恶感都是来自于这两句话,所以刻晴这两句话也要洗吗?】
【真全方位塑造,一点都不打算留污点。】
【我倒要看看制作组你能给我整出怎样的文案,来洗白这两段话。】
“呃……说句实在话。”
“确实有点。”派蒙微微歪头,语气坦率而直白。
荧轻轻颔首,眸光沉静:“你这两句话,若被寻常人听去,恐怕难免觉得冒犯——”
“毕竟璃月向来不奉仙神为至高,信奉契约与尘世之理者居多,如此直言‘傲慢’与‘刺杀’,本就罕见。”
“而倘若听者恰是熟知璃月百年风云之人,怕更要摇头失笑:仙人自魔神战争起便镇守山海、护佑港湾,功绩如星河浩荡,有何不可傲慢;”
“岩王帝君更是执掌磐岩千载,武力深不可测,凡人行刺?无异于蜉蝣撼岳,徒留叹息。”
刻晴垂眸片刻,指尖轻抚腰间剑鞘,声音清越而笃定:“你们说得都对。”
她抬眼望向远处层叠的云来石阶,语调渐沉:“仙人确有傲慢的资本——不是凭空而生的骄矜,而是以千年守护铸就的底气;”
“帝君亦非不可企及的虚影,他是璃月契约的缔结者、秩序的奠基人,其伟力早已融入每一寸岩土、每一道契约文书之中。”
“这份‘理所当然’,在璃月百姓眼中,是日复一日安稳生活的底色;”
“在史书典籍里,是不容置疑的定论;在我心中……”她唇角微敛,声如细雪落石,“亦是无需质疑的常识。”
荧与派蒙悄然屏息,目光微凝——那并非惊愕,而是一种近乎预感的静默。她们知道,此刻的停顿不是结束,而是叩问的开始。
刻晴缓缓吸一口气,声音低缓如风拂过古碑说道:“可正因它如此‘当然’,我才想问——这‘理所当然’,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