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并未直接问陆知遥所问何事。只先用清泉净手,而后点燃一炷香,烟气笔直而上。他示意陆知遥闭上双眼,将所有的念头,都专注于心中那个最迫切的问题。
陆知遥闭眼,凝神。
心中默念着:晚辈别无所求,只求一线生机。
“小友,你所问之事,已在你心。现在,将它交付于天地吧。”老道的声音平和,却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取出五十根蓍草,动作缓慢却又步步充满敬意。
分二、挂一、揲四、归奇。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
众人屏息凝神,只听得蓍草摩擦的沙沙声,像是命运的私语。
前三变结束,玄翁得到第一爻——老阴,一个动爻。他抬眼看了陆知遥一眼,目光深邃,未发一言,继续演算。
随着一爻一爻的呈现,气氛愈发凝重,卦象逐渐成型。
老道看着布成的卦象,久久不语。香炉里的香灰,悄然断落一截。
“本卦为? 山地剥。” 玄翁缓缓开口,“五阴剥一阳,如山崩土蚀,硕果仅存。此乃大凶之象,象征你所忧惧的‘死’事,并非虚妄。一股强大的阴霾正在侵蚀你的生机,如同秋霜冬雪,万物凋零。”
他抬眼,看着陆知遥,眼中多了些苍凉,“你的死劫躲不掉。”
桌子前的三人神色各异。
陆知遥的反应相对来说算平静的了。
死劫若真这么好化解,就不叫死劫了。
叶嘉树张了张嘴,正要问些什么,老道抬手打断。
“莫急,卦还没算完。”
老道话锋一转,手指轻点三个动爻,“卦遇三爻动,变数极大。请看之卦”
动爻变化后,卦象由? 山地剥,变为 ? 雷火丰。
“之卦为雷火丰。惊雷炸于离火之上,是光明、盛大之象。” 老道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剥极而复,暗夜之后必有极光。这预示着,你将在‘死地’之中,迎来一场巨大的、如同丰茂夏季般的‘生’机。”
众人闻言表情皆有缓和。
“那要怎么做?”叶嘉树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若要看关键所在。”老道指向本卦剥卦的六五爻,这是核心的动爻。
“嘶。”老道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解了一遍。
“怎么了前辈?”陆知遥开口问道。
“无事。”
老道收回手,直了直腰,认真盯着陆知遥,“关键在你自己。”
“我自己?”陆知遥不知所云。
“那我要怎么做?还请前辈明示。”
老道一言不发,只是捋着自己的胡子,像是在思考。
三人暗自对视一眼,都不敢打扰。
“罢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算命也没有算一半的道理。”老道抬头,似是下定了决心,“你要知道自己是谁。”
“我是谁?”陆知遥闻言一头雾水,“我是陆知遥啊。”
“那陆知遥又是谁?”老道开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