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阁老眼睛一亮,立刻想起一人,奏道:“陛下圣明,臣举荐一人:坐镇广宁的副总兵麻贵,此人乃将门之后,年高德劭,稳重多谋,颇有战功,昔年祖父、父亲皆战殁于边事,其弟麻承恩年初也战死大同,可谓满门忠烈。用其为辽东总兵官,足可持中而立,稳住辽东”
“麻贵……”
景运帝沉吟片刻,看向李承宗,“元辅以为如何?”
李承宗捻须思索:“麻贵为防守悍将,守卫广宁多年,从无闪失,以其为辽东总兵,确是上上之选。其可驻辽阳,也可镇守辽左;李岩骁勇善攻,可为援辽总兵,驻沈阳,以为机动。如此,辽、沈互为犄角,新老搭配,或可两全。”
首辅就是首辅,这个提议平衡了各方利益:既用了辽镇系统内的老将,安抚了本地势力;
又给了陈牧的嫡系重要职位,可谓将制衡玩的明明白白。
景运帝笑着点头:“元辅此议甚妥,便以麻贵为辽东总兵,镇辽阳,李岩为援辽总兵,掌机动,分守沈阳,其二人并受经略陈牧节制!”
议定了总兵人选,景运帝再次抛出议论题:“郑国公常何,古勒山大败丧尸辱国,数万将士埋骨他乡,本该回京受审,只因其重伤在身,尚未有定论。然据陈牧所奏,这次能守住辽东,常何又居功至伟,此事,该如何处置?”
李承宗肃然道:“陛下,郑国公此战虽败,却非战之过,全因蒙古偷袭所致,且其后能收拢士卒回返辽阳,为后续防御做好准备,也算尽力恕罪了。这次其既然带伤坐镇,立下大功,臣以为,当可勉强功过相抵,削其俸禄、恩衔,略施薄惩,以示朝廷宽仁之道”
这就是督察院左都御史韩馥没在,否则他必然会指着鼻子大骂:凭什么同样败军之将,常何就能功过相抵,王廷弼就得传首九边?
公平呢,正义呢!
事实上,哪怕郑国公没有后续功劳,最多也不过是夺爵闲住,让世子提前继承爵位罢了。
国公,是勋贵中除了亲王外,最顶级的存在,特别是开国公爵,更是与国同休,哪里是文官所能比拟的。
除非这些人真的做大事碰触了红线,或者点背正撞到枪口上,否则根本不会严惩,皇家与这些勋贵,某种程度上讲的是情,而非法。
国朝历史上,除了太祖太宗时外,真正削为平民、议罪处死的,只有雍和年间的定国公一人,那位作大死,竟然明目张胆的直接参与夺嫡,甚至对后来的雍和帝下了杀手,在尘埃落定时受到了清算,祖宗传承下来的爵位彻底烟消云散。
今年二王之乱闹的凶,又拉拢多年,可朝中勋贵没有一个跳出来,只因前车之鉴不远,谁也不触这个霉头。
李承宗那边还没完,继续道:“大战方歇,若追究过广,恐动摇军心。可待陈牧将叙功详表报至,由兵部核实议定后,只诛首恶,余者功过相抵,有大功者再另行封赏,以安辽东军心”
首辅大人的意思很明确,眼下稳定压倒一切,不宜大规模清算,但也不能不处理,就拿几个罪证确凿的开刀,给朝廷、给天下一个交代,大部分人的账,先记着。
景运帝对此十分赞同:“嗯,元辅所言有理,便依此办理”
“那陈牧呢?他先平山西,再守辽东,功勋卓着,该如何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