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经略大人这么一搞,还怎么吃空饷,就靠上下克扣剥削而来的那点军饷,哪里够吃!
陈牧看着堂下众将纷纷变色,万分期待的有一两个愣头青能跳出来怒骂他,这样就可以来个杀鸡儆猴。
“来呀,我要断你们财路了,还不勃然大怒吗?”
然而,在陈牧的注视下,躁动的众将竟在麻贵的带领下,齐声领命,居然一个炸刺的都没有!
“诶呀?”
陈牧挑了挑眉,既然你们这么能忍,那我就不客气了!
“卫所,是辽东根基,屯田、军粮仓储都是重中之重,李指挥使”
辽东都司的职能,绝大部分已经被巡抚、总兵、参将等取代,现在更是跟战事根部不沾边,故而是一个荣誉多余实务的官,养老和恩裳的存在。
现在这个辽东都司指挥使可不是普通人,姓李名李成材,乃是李成梁的幼弟,自幼聪颖,本来还是能征惯战的将领,后来被偷袭重伤,落下了残疾,故而退居二线,成了都指挥使。
李成材若非今日众将齐聚,他都不会露面,根本没想到还能有自己的事,闻言楞了一下才挪了出来,微微躬身道:“下官在”
陈牧看着眼前腿脚有些不便的老官,眸光闪了闪,道:“李指挥使安坐即可,无须起身”
“多谢部堂。”
李成材搭个屁股坐好,拱手道:“不知部堂传召所谓何事?”
他这个指挥使就是个打酱油的闲差,李成材想不明白有什么事会需要到自己,巡抚总兵衙门才应该是办事的呀。
可惜他不知道,陈经略麾下没有闲人,放着这么个衙门不用,怎么可能!
“都指挥使司,掌辽东数十万军户屯田事宜,而军户占辽东人口超过六成,多年来军户屡有逃亡,很多卫所空额极大,本院现在想要知道辽东军户的详细情况,包括有多少人丁、余丁,多少屯田,多少科田,每年粮食多少等等,这些都需要李指挥史你去一一重新查明,丈量,奏到经略府,以便整军之用”
李成材脑瓜子嗡嗡响,好半天才挤出笑道:“部堂,这....下官不良与行,此事.....”
要说营兵空饷是个窟窿,那卫所里事的就是无底洞,这玩意牵扯极广,他可不想去拆这个炸雷!
然而有些事,不是你想不干就不干的,陈牧就看上他这个身份了!
“无妨,您老坐镇指挥,监督勘验就好,具体的事交给手下人就好”
“这...部堂,都司里没那么多人手...”
“无妨,本院调高宁的五千骑,配合都司勘验”
高宁立刻闪身而出:“末将领命”
李成材:“............”
官大一级压死人,最终李成材还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
陈牧的雷放完,目光扫过众将,最后点了新任的巡抚于光头上,将安抚的差事拿了出来?
“于巡抚,你初来乍到,很多事都需要理清,可时不我待,眼下有件事,需要巡抚衙门去做”
“部堂请吩咐”
“所谓整军,无非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历年的战报,功劳簿,叙功表等,都在经略府库房存放,本院命你指挥书吏,对洪德二十年至今的所有记录详加审计,着重点在于因故未能封赏升迁的有功将士,包括伍长、把总乃至普通士卒在内所有资料,统计之后,年前报与经略府”
于光闻言眼前一黑,连忙拱手道:“部堂,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