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腊月二十,辽东都司提前递上了统计过后的准确数据后,整个辽东撕开了神秘面纱,彻底展现在了他面前。
看着官府曾经的档案,两相对比之下,经略大人那点好心情彻底烟消云散。
昭隆四年,三省正式被废除,边墙范围内,辽东都司治下,不算寄籍民、流民、部落等,有屯田两万五千三百顷,军户六十七万人,十三万四千户。
每户一名正兵,总兵力十三万四千,实际额定兵力为九万五千人,加上客军两万,总兵力为十一万五千人。
其中屯田兵按“三分守城,七分屯田”的制度,当有屯田兵当有六万六千人,实为四万五千人。
屯田年产粮六十五万石,辽东基本完成了自给自足。
现在是景运五年末,过了一百四十年余年的开发,根据这次统计得出的大略结果,现辽东都司治下,在册军户当有五十五万,兵力九万五千人,其中营兵五万四,守城兵两万。
至于屯田兵,因为军户大量逃亡沦为流民或者黑户,实际在册只剩下一万五千人,刚刚达到鼎盛时的三分之一。
现有有熟田三万八千顷,其中草原马场二千顷,屯田一万六千顷,产粮三十万石,科田二万顷,产税粮六万石,共计三十六万石
粮食产量直接减少近半,消耗却因为女真的崛起,每年凭空多出了三十余万石,两相叠加,辽东的粮食缺口,平均每年多达七十万石。
陈牧看到这的时候感觉自己脑仁都疼,他知道辽东军方贪,可也没想到能贪成这样。
“百五十年开荒,总田亩的确增加八千顷,可屯田不增反减,科田两万顷,却只产粮六万石,虽然科田税低,也低不到这个程度!
“最起码有数千顷土地,是这群官贪下来的!”
陈牧气的牙根直痒痒,双眼几乎喷火,仿佛看到自己的小钱钱飞走了一般。
“哼,一群蛀虫!”
“东翁,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两害相权取其轻,安定辽东为要”
唐师爷看他这模样,犹豫一下还是又递了一份:“要不您看完在发火?”
陈牧接过一看,顿时头大如斗:“损失居然这么多?”
辽东总兵府报上来的各军详细人数,这次陈牧派人下去盯着,磨刀霍霍,几乎挤干了所有水分。
正因为详实,才更加的触目惊心。
经过这一年的战事消耗,辽东守城兵还有一万一千余人,营兵先后伤亡七万,经过大量余丁补充现有七万八千七百余人。
京营十万伤亡近六万,现有四万余人。
驻守辽东十余年的浙兵营,战损三千,现只剩不到两千,这支精锐基本已经被打残。
郑国公这次援辽,调的包括包括山东、河南、保定等地援兵,现有不到一万五千人。
景运二年调换来到辽东的宣大军还有一万一千人,分别由杜挚、马林、刘松、程年,张大纪等率领,本质上他们与李岩高宁等已经不同,是奉命调来的辽东,官籍还在山西,但手下士卒会落地生根,故而不属于客军系。
至于这次的山西援蓟镇援军三万八千人,经历大战,实打实的战损近千人,这都是陈牧心里的自己人,损失一个他都心疼的要死!
陈牧捂着心口:“都说慈不掌兵,我还得修行啊”
这货纯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辽东军损失这么多也没看他心疼,无非这回是他认为的自己人罢了。
不过这也正常,手心手背还分厚薄,人心里又怎会真的一碗水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