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梁迈步而入,就见陈牧一袭青缎常服,外罩灰鼠斗篷,面带微笑起身,语气温和如常。
“深夜叨扰前辈,是晚辈之过,当是晚辈给您老赔不是才是”
李成梁拂须笑道:“那咱爷俩就扯平了,快座快座,福子,给陈部堂上茶,拿御赐的大红袍”
“多谢前辈”
陈牧执礼甚恭,一切如常,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人,却让李成梁瞳孔骤缩——那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似银盆一般,偏偏却带着满脸的风霜之色。
这人他没见过,却见过画像,正是失踪一年多的苏振。
“坏了,这人从哪冒出来的,陈牧这小兔崽子今儿恐怕是来摊牌的!”
陈牧拱手施礼:“前辈,深夜叨扰事出有因,只是刚得悉一事,不得不连夜来与您老商议。”
说这话陈牧微微抬手示意:“这位,前辈认得否?”
李成梁上下打量几眼,疑惑的摇了摇头,赞道:“见倒是没见过,不过这小伙子样貌出众,神光内敛,莫非是世家大族出身?”
陈牧使了个眼色,苏振上前一步,深揖到地:“晚辈苏振,拜见宁远伯。”
书房内空气瞬间凝固,管家李福额头都冒了汗,李成梁却愣了愣,突然放声大笑:“原来你就是苏家那小子!”
说话间亲自搀扶,神色关切无比,“老夫这一家子,还有你妹夫陈部堂,发动辽东百万军民,将辽东大地都快翻遍了,遍寻你不着,都道你已遭不幸,婉言眼睛都快哭瞎了!”
“孩子,这一年你去了哪了?怎么不知道来封信呐!”
这一番做戏行云流水,看的陈牧目瞪口呆,哪怕他也不得不暗赞,老家伙真能演!
苏振更不用提了,直接被老李说蒙了,两眼睛都在转圈,均倒映着女子模样,喃喃道:“这...婉言还好么?”
陈牧轻轻扶额,心道这舅哥真要命,什么时候了还想女人!
人有时候是无法共情别人的,就像陈牧和苏振算是同龄人,心里也都有属于自己的女子,可陈牧还是无法理解苏振。
因为他毕竟不是本人,无法理解李婉言抛弃一切舍命相救,决意私奔带给苏振的心灵震撼。
苏振文不成,武不就,可担当一点不缺,对李婉言,他现在是真的放心上了,故而听见李成梁此话,下意识的就追问了起来。
“婉言身上的伤呢,怎么样了?”
“好了好了,就是呀”
李成梁也没想到这位还是个情种,愣了一瞬立刻道:“就是天天对着你画像念叨,可怜孩子,都快疯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