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意如同夏日微风,和煦温暖,不带一丝锐利,就如同三五好友互相闲聊一般。
“原来如此,想来温阁老给出的报酬,是让您老出山,重掌辽东吧?”
李成梁苦笑:“如柏见辽东大好形势被王廷弼败了,忧心忡忡,五内俱焚,便想着让老夫出山,重整危局……”
“二将军,还真是忧国、忧民”
陈牧实在没忍住,还是讥讽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笑道,“这个温阁老不见做了什么实事,玩斗争还真是有些好手段,一边拉着二将军对付家岳,一边又在朝上否了您老出山的建言,啧啧,这人品……真够瞧的”
咱书中代言,温阁老本来的确会依约办事,可谁让李如柏给办砸了。
阁老大人怒了,区区边将罢了,必须给点教训,于是乎……
只能说正统文官清流出身的温阁老,从内心里就没看得起武夫,否则也不会如此不智。
陈牧这话刺得李成梁老脸微红,转手又抬出了明晃晃的挡箭牌:“是呀,若非婉言聪慧,救了苏贤侄,险些酿成大错”
真就离了大谱,陈牧一时都有些无语。
现在他都忍不住猜测,李婉言救苏振这事,是不是老头暗中授意的,否则怎么用起来这么顺手。
“算了,一场误会,像您老说的,都是自己人,说开没事了”
陈牧大度的摆了摆手,随即正色道:“不过这个以商制夷之策,陛下恐怕还不知道,命锦衣卫一直在追查,本院将上表为陛下解释,并请命继续如此操持,毕竟是老太师高瞻远瞩定下的策略,自然有其独到之处,晚辈还是萧规曹随的好”
李成梁吧嗒吧嗒嘴,品出味来了,立刻给儿子使了个眼色,道:“正该如此,只是如柏已经进京,此事无人操持啊”
李如松又不傻,立刻秒懂,接话道:“咦,苏公子做过行商,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么?”
“诶呀呀,这如何使得……”
陈牧连连摇头拒绝,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开劝,最终经略大人只能勉为其难答应下来:“也好,那晚辈就向陛下请命由苏振主持此事,不过他毕竟年轻,很多事都不懂,还需前辈派人多多辅佐才是”
李成梁立刻将胸脯一挺:“为朝廷出力,李家义不容辞!”
简简单单几句话,偌大的走私网络从私转公,主导权从李家转到了陈牧手里。
而李家虽然对走私网络的失去了主导权,陈牧也给出了合作的承诺,又彻底不会因此惹怒朝廷引来大祸,自然是乐的为之。
至于具体分成,那就不是陈牧和李成梁这种身份会讨论的了,事后自然有苏振出面与管家商谈。
总而言之一句话,漫天乌云散尽,这事翻篇了!
大事已定,气氛稍缓。陈牧看向李如松,说起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对了,李总兵既已抵辽,援朝军务需早日议定。陛下要速战速决,不知李总兵以为,何时渡江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