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单膝跪地,甲叶铿锵:“末将在!”
“今本部代天子授你征东将军印,节制入朝所有水陆兵马。赐虎符,可调鸭绿江沿岸各堡守军协防。予令箭,所属将士,凡不从号令者,无论官职大小,悉听裁处”
这里插一句,原本皇帝陛下的意思,是给李如松先斩后奏之权,毕竟身在外邦,消息不便,统帅的权利与威信必须给足。
然而经略大人对此很有抵触,上密奏痛陈利害,把这条给否了。
“辽东,不需要除我之外,有这么大权力的人存在!”
陈牧将三样物件一一递过:“望你不负陛下重托,不负三军期望,速战速决,克敌制胜!”
“末将——领命!”
李如松双手接过,声音洪亮,在校场上回荡。
陈牧扶起他,两人并肩而立,面向大军。
陈牧抽出了尚方剑,高举过顶,剑身在灰白天光下,映出冷冷清辉。
“祭——旗!”
台下,早已准备好的三牲——牛、羊、猪,被军士牵到纛旗前。
三名赤膊刽子手,手持鬼头大刀,静立一旁。
一名辽东巡抚衙门的老赞画官高声唱礼:“一祭天——愿天佑王师,风调雨顺!”
刽子手手起刀落,牛头落地,热血喷溅在龙纛旗杆底部。
“二祭地——愿地载仁义,道路坦荡!”
羊头落地。
“三祭军魂——愿忠魂庇佑,旗开得胜!”
猪头落地。
三股热血汇聚,在冻土上蔓延开来,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浓重的血腥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非但不令人作呕,反而激得数万将士血脉贲张。
陈牧大喝:“擂鼓!”
“咚——咚——咚——”
三十六面牛皮战鼓同时擂响,沉浑的鼓声如大地心跳,震得人胸腔发麻。
鼓声中,李如松大步走到台前,拔出腰间佩剑,直指东南:
“三军听令——今日开拔,目标,鸭绿江!全军按序行进,骑兵前哨,步卒居中,车炮殿后。沿途不得扰民,不得懈怠。违令者,军法从事!”
“出征!”
令旗挥动,铁骑率先动了起来,马蹄踏地,如闷雷滚动。
紧接着,步卒方阵开始移动,数万双脚踩踏地面,校场开始微微震颤。
李如松等众将翻身上马,在各自亲兵簇拥下汇入洪流,迎着一缕朝阳,踏上征途。
陈牧与辽东一众文武留在台上,目送大军如黑色洪流,缓缓涌出校场,向东而去。
于光走到陈牧身边,低声道:“部堂,李总兵此去……”
“他会赢的。”
陈牧望着远去的队伍,语气平静,“我们也要为将士们,守好后方根基”
“您是说女真?”
陈牧没有回答,只是扭头眺望东方。
那边是广袤的长白群山以及……蛰伏的赫图阿拉。
“回城。”
陈牧转身:“该做我们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