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数名黑衣人悄悄翻墙进了吕宅,成功把她救了出去,一路辗转来到了山城赫尔图拉。
杨氏被带进大学士府时,已是黄昏。
接待她的是府中管事嬷嬷,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女真人,惯用鼻孔看人。
她的汉话生硬,带着浓重的口音:“你就是额驸在明国的原配?”
邱杨氏低头:“是。”
“跟我来,格格要见你。”
格格乌西娜在暖阁中倚炕而坐,她一身宝蓝色旗袍,外罩貂皮坎肩,小腹已微微隆起,见到邱杨氏,先是眉头一皱,接着上下打量几眼,嗤笑一声:“我当是什么天仙,让……原来也不过如此。”
杨氏跪下行礼:“奴婢杨氏,拜见格格。”
“倒是还识趣”
乌西娜缓了缓心中激荡,淡淡道:“额驸念旧情,请大王派人救你。但你来了我这里,就要这守规矩。
“你既口称奴婢,就做好奴婢本分,府中不养闲人,从明日起,你去洗衣房干活。”
“奴婢遵命。”
管事嬷嬷带她去住处,那是洗衣房旁的一间小屋,屋顶漏光,四壁透风,土炕上只有一床薄被,屋里弥漫着霉味。
“以后你就住这儿,身上衣服都换了”
管事嬷嬷扔给她一套粗布衣服:“寅时起床,先打扫前院,再洗衣物。府中主子、管事、侍卫的衣物,都要洗。做不完,没饭吃。”
杨氏默默接过衣服换上,衣衫裸露间,满身的鞭痕淤青刺的管事嬷嬷都不忍直视,本来还打算冷嘲热讽几句,也都咽了回去。
人心都是肉长的,管事嬷嬷接过杨氏的衣物,犹豫再三,还是低声道:“你……离额驸远些,主子心善,便不会找你麻烦”
“多谢嬷嬷,奴婢知道了”
杨氏屈膝跪送嬷嬷离去,一应动作熟练地令人心酸。
夜里,她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女儿的面孔在眼前浮现,顷刻间眼泪滑入鬓发。
“姝儿在等等,在等等,相信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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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杨氏开始了在额驸府的奴仆生涯。
寅时起床,顶着春寒打扫庭院。
那庭院极大,她要扫到辰时才能扫完。然后去井边打水,浆洗衣物。
府中上上下下几十口人,衣物堆积如山。
她双手原本细嫩柔滑,十指葱葱,不过经受地狱般的吕家折磨后,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茧,因而竟也并不如何费力。
吃的是剩饭剩菜,有时连剩饭都没有,只能喝点稀粥,晚上睡在漏风的屋子里,薄被挡不住春寒,常常半夜冻醒,
府中下人见她曾是额驸原配,邱毅又不管,更是肆意欺凌。
洗衣房的婆子故意将脏衣物扔在她脸上,厨房的杂役将馊了的饭菜倒在她碗里,连看门的侍卫都会在她经过时,用女真语说些下流话,然后指指点点的哄笑。
这些,邱杨氏都忍了,甚至有时候忍不住想笑,这些欺辱和吕家比起来,算什么?
很快,邱毅从军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