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毅无奈,只能摆了摆手,俩人这才退下。
“素贞,你莫介意,这也是无奈之举”
自从出了卢受的事,吴勒对他的保护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非但外面有大批军士站岗,十二个时辰有人贴身保护,大学士府更是里外隔绝,一应物事都是专人送达,入口之物更是多道查验。
当初邱杨氏入府,浑身上下被扒的赤条条的,一丝不挂,甚至于今日的饭菜,都是厨房做的,而不是买来东西让她做,就是为了怕她是刺客。
杨氏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下。
邱毅多少有些尴尬,连忙将杯子摆好满上,讨好似的提筷夹了一道黄芽菜炒肉片放到对方碗里,笑的殷勤无比:“素贞,你尝尝,这是往年你最爱吃的,可惜这赫尔图拉终究不比关内,东西还是不全。”
杨氏没动筷,只是望着他,眼中情绪极为复杂,片刻后轻轻叹了一声:“其实我不喜欢黄芽菜”
邱毅微愣:“可每年你都...”
“那是因为你喜欢”
短短一句话,犹如一柄利刃,将邱毅那颗心瞬间刺穿!
巨大的愧疚涌上心头,邱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也许是酒气上涌,刹那间便红了眼眶,颤声道:“素贞,是我邱毅对不起你们娘俩啊”
杨氏陪了一杯,吐出一口酒气,目光幽幽,话语如刀直刺心窝:“你何止对不起我们母女,娘生养了你们哥三个,那么大岁数,本该颐养天年,却死在了发配的路上。
三弟好不容易坐稳了千户的位子,因你之故,不但丢了官,抄了家,全家被发配到了辽东。
还有你邱家其他族人,多少人都没见过你,一样被你所累,若不是陈牧念着旧情,他们早已被斩首示众”
“甚至还有当初因为惜才,顶着压力将你录取的李侍郎,听说因你之故,致仕多年的老人家,冠带都被夺了”
“邱毅,我和姝儿,是你的妻,是你的女,一家人有罪同担,应有之意,可是他们呢?”
“你是仅仅对不起我们母女么?”
“你对不起的人多了!多到你这辈子都还不完!”
杨氏最后的低声嘶吼,彻底击垮了邱毅的心理防线,偌大的汉子蹲在地上痛哭出声,撕心裂肺,不住的抽自己耳光。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呐,我对不娘,对不起........”
杨氏起身走到近前,抬手狠狠抽了几巴掌,不解恨,又是拳打脚踢。
打累了,夫妻俩又抱头痛哭。
听的外面两个亲卫大眼瞪小眼,尴尬非常,只能又往外挪了挪,直到挪到了小院之外,听不见里面声音才定足站住。
虽然他们是吴勒派来的,可邱毅现在是他们的顶头领导,而上过班的都知道,领导的囧态和私密事,你最好看不见,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