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听话听音,百言不如一默。
李如松说的多了,最后还是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宋文心中暗叹不已,缓缓继续道:“但倭寇虽粮道被断,战力犹存。据这次俘虏审讯出情报,汉城各地和海上诸岛,囤积的粮草或许能支撑三到六个月.....”
李如松没等他说完便长叹一声:“师弟啊,陈部堂派你来,是阻止我立功的?”
宋文讶然:“师兄何出此言?怎么可能会有此等事!”
“那你就不能拦我”
李如松就强拉着他到旁边坐下,言辞恳切甚至有些许哀求:“你我是同门师兄弟,真正的自家人,得体谅师兄我的难处啊”!
“师兄,我...”
没待宋文说完,李如松就拉着他,声情并茂的开始诉苦:“师弟呀,家里情况你是知道,老爷子年纪大了,偌大的辽东李家,将来都要我撑着,师兄我.....难呐.......”
“多年来朝中的弹劾就没断过,我在甘肃调兵超过一百都需镇守太监同意.......”
“......几个弟弟也不争气,特别是老二,恶了陈部堂,若非部堂宽宏大量,我李家早已烟消云散..........”
“..........”
“.......师兄我就婉言一个女儿,后继无人呐,可李家不能倒呀........”
宋文看着喋喋不休的李如松,听着他这么多年的委屈、心酸,哪怕知道有夸大的成分,心中也着实酸涩不已,特别想起同为辽东将门的谢家,更是心中凄然,不觉间便红了眼眶。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宋文还是年轻。
孩子短练呀!
李如松听到禀报说他来了,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个“钦差大臣”,虽然没有实权,连官都不是,可一旦他强烈反对,甚至拿出个陈牧的命令之类的,他在想趁此良机立下盖世功劳,机会可就渺茫了。
故而从宋文一进来,李如松就开始故意拉关系,讲感情,为的就是以感情做梯子,把宋文架起来,令其彻底无法开口反驳!
事实也正如所料,他发自肺腑这顿说,连无后这事都讲了出来,就差痛哭流涕,捶胸顿足了,成功让宋文所有的劝说堵在了嗓子眼里。
最终宋文性子也上来了,狠狠一跺脚:“也罢!那就豁出个破头撞金钟,打他Y的”
李如松一听,心里乐开了花,仰天长笑:“哈哈哈,对,打他Y的!你我师兄弟合力,区区倭寇,何足道哉!”
“师兄,手下将士们可愿?”
“哈哈哈,师弟放心吧,都问过了。偌大功劳在前,谁也不甘人后,就是监军太监和那随行的参军赞画等文官,都是如此,军心可用!”
宋文闻言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此事,心中却在不住祈祷:希望此战功成,否则我宋文,有何面目再见陈部堂啊!
宋文想多了,陈牧从来没想过,真的能靠他三言两语便节制李如松,派宋文来,就是指望他在李如松上头的时候,能拦一拦,阻一阻,不要将大好形势给葬送了。
援朝总兵官手握具体征伐之权,若执意进攻,千里之外的陈牧都阻拦不了,只能事后追究,何况宋文一个连官都不是的小吏。
要是真想拦,陈牧非亲至开城不可。
然而经略大人现在有急事,什么战功什么朝鲜都得给让路!
因为算算日子,苏青橙就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