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沉吟半晌,在地图上东、北、南相继画了三个点:“化整为零也终要归巢,女真人烧杀后想离去,必走这三个地方,到时可依具体态势而定”
陈牧不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商量过后,采取逐步驱逐之策,以千里百姓遭受劫掠为代价,将战场选在了黑林口。
接到军令的援剿副总兵杜挚,一万明军悄无声息地开出大营,前锋两千轻骑,由傅聪率领,专司扫清沿途女真探马,并提前抵达黑林口,控制两侧制高点。
中军六千,包括四千步卒、两千火铳手,由杜挚亲自统领。他们携带了大量装备:两百架蹶张弩、五十门虎蹲炮、三十门佛郎机炮,还有无数铁蒺藜、拒马、鹿角。
后军两千,是车营和炮营,由守备官郑国栋率领。
这一千辆偏厢车不仅运载重炮和弹药,战时更可迅速连结成车阵,是堵死谷口的铁闸。
九月初十,黄昏,黑林口。
埋伏许久的明军抓获了三个女真游骑,经过连夜审讯,确认了女真各队将在十三日午时前后,陆续抵达黑林口汇合,休整一夜后,于十四日清晨拔营北撤。
“杜总兵,这山谷长约四里,最窄处仅三十余丈,两侧山坡坡度虽然和缓,却非纵马可上,林木茂密,极利埋伏。”
傅聪向杜挚禀报:“末将已令人砍伐部分树木,清理出火炮射界,并在关键位置挖掘了壕沟。”
“甚好!”
杜挚登上东侧山坡,俯瞰整个山谷。夕阳余晖下,谷底的小溪泛着金光,山道蜿蜒如蛇。
确实是个绝佳的葬身之地。
“将火炮分置两侧,”
杜挚下令:“火铳手在前,佛郎机炮在后,弓手和步卒埋伏在最前沿的灌木丛中。记住,没有号炮,绝不许露头,更不许提前发射。”
“郑国栋!”
杜挚看向守备官,“你的车营分成两部。一部五百辆,今夜秘密运动至谷口南端,借助林木隐蔽。待女真全部入谷,立即推出,连结车阵,堵死退路。另一部五百辆,同样布置在谷口北端,但需等我号令,方可推出封口。”
“女真各队陆续抵达,先到的会在谷中扎营等待。我们要等的,是绝大多数人马都进入谷中,再封南北两口,瓮中捉鳖。”
杜挚环视众将:“此战关键,在于忍耐。哪怕女真人就在眼皮底下生火造饭,哪怕我们的斥候被他们发现追杀,没有号炮,谁也不许动!违令者,斩!”
“末将领命!”
九月十三,午时刚过。
第一支女真骑兵队出现在黑林口南端的山道上。约百骑,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裹,马后拴着十余名被反绑双手的女子俘虏,还有几头瘦骨嶙峋的耕牛。
带队的是个年轻的牛录额真,名叫尔赫。
他勒马谷口,警惕地打量四周。山谷寂静,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和溪水流淌的潺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