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运帝:“……”
说了一会话,话题自然的被转移到了陈牧头上。
照例诉说一遍,景运帝看着眼前人儿:“爱妃觉得,朕是否该把陈牧召回来”
“当然该召回来”
景运帝没想到她连犹豫都没犹豫便给出答案,有些不解道:“为何?”
柳莺儿细语分析,所言竟与皇后相差无几,最后道:“前些时日我派人去济南,事后嬷嬷回报,陈牧也派了师爷过去,那时也就想了想陈牧在朝中的关系,越想越觉得可怕”
“陛下,我出身江湖,明白一些江湖上的道理,那就是想让手下不起其他心思,除了恩威并施外,根本就在于,不要给可能犯上的机会”
景运帝手指轻敲桌案:“可陈牧有大功,且对朕忠心耿耿”
“忠心是有时效的,陛下可适当压一下,等个十年八年,几位阁老致仕,那时候他也才三十岁,正是可大用之时”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本以为她会为陈牧说话,没想到却是这么个口风。
他想起李承宗,想起苏昙,想起陈好古,想起孙礼,想起长公主。
他可没忘记,长公主对陈牧,可是有些救命之恩。
“朕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景运帝起身,走了。
纠结,不是一个帝王该有情绪,但对陈牧的使用上,景运帝确实纠结了。
皇后和柳莺儿说的话,都是实情。可陈牧所作所为,堪称臣子典范,这样的人不用,那还能用谁!
“陈牧,你就不能犯个错?”
正月十五,元宵节。
倭使三上高桥带着签署过的和议入京,与此同时,一份辽东镇守太监的八百里加急的密报,递到了皇帝案头。
“辽东镇守太监臣黄承恩密奏:
景运七年正月十二日辰时,臣在辽阳城守备司,忽闻街市喧哗。遣人探问,回报称有百姓聚集经略府门前,不知何事。
臣即亲往查看。至经略府前街,见百姓约近千人,皆伏地跪拜,口称“陈经略不可去辽”。
臣遣人混入其中探听,据称,近日辽东疯传朝廷将召陈经略还京,百姓闻之,皆惶恐不安,故相约来此请愿,恳求陈经略留任。
臣观其情状,跪拜者多为老幼妇孺,亦有青壮男子。衣着褴褛者居多,亦有穿戴齐整者。跪拜次序井然,无喧哗吵闹,唯伏地不起,口中念念有词。
至巳时,人愈多,约有两千之众。
经略府大门紧闭,无人出入。
午时,陈经略亲出府门,立于阶上,劝谕百姓。臣于远处听闻,陈经略言“并无去任之事”,言“尔等且回,安心度日”,言“本官若去,必当告知尔等”。
劝谕再三,百姓方渐起身散去。
然仍有百余老者,坚跪不起,直至酉时,天色将暗,方相互搀扶离去。
臣窃思之,此事有三可疑:
一者,百姓“闻朝廷将召陈经略还京”。此消息从何而来?臣遍查辽东官署,并无朝廷将召陈牧之旨意。此消息传播之快,范围之广,似有人为之。
二者,请愿百姓近两千人,秩序井然,进退有度。若无人组织,乌合之众岂能如此?
三者,陈经略出府劝谕,百姓即散。此固见陈经略之威望,然亦可见百姓之听从,唯陈经略之命是从。
臣职在镇守,见此事体大,不敢不奏,呈陛下御览。”
景运帝将密奏看了三遍,终究下了决心。
“吴瑾拟旨,召陈牧回京”,
“万岁,以何理由?”
“入京献俘,共襄盛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