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群体都有排外倾向,对新加入进来的人,都有着本能的排斥与审视。
小到几人的内部小团体,大到整个勋贵集团。
国朝勋贵最高一档是王爵,其次是公爵,再次是侯爵,最后才是伯爵。
陈牧是炙手可热的朝廷新贵,可在勋贵圈子里,不过是个刚刚受封的小小伯爵罢了。
也正因如此,上次陈牧进京时,需要主动的挨家挨户上门拜访,混个脸熟。
但两年过去,今年则大不相同。
一来是陈牧又立下大功,只要不出事,将来岁数到了封个侯,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二来,山西的晋安商行经过两年的发展壮大,已经度过了最初的磨合期,开始展现出强大的财富制造能力,京中勋贵很多都入了股,自然对陈牧好感倍增。
两厢结合的后果,就是陈牧除了入京前几天拜访了诸位大佬后,这酒宴没停过。
今天这个侯府,明天那个公府,甚至有些与晋安商行有关的朝中大佬,也派了家中嫡子携礼前来拜访,那是执礼甚恭。
其中郭朴今晚的到访,最令陈牧满意。
郭朴,前礼部尚书,现内大学士郭睿长子也。
送走了郭朴,余合问陈牧:“大人,这个郭阁老不是敌人么?”
“嗯,准确说,曾经是”
余合到底出身江湖,江湖的底层逻辑讲究的是快意恩仇,一时还真有点没转过来弯,陈牧见此提点道:“余合,你将来也要正式走入官场的,切记,为官之道说复杂也复杂,千言万语也说不明白,可说简单也很简单,就是两句话:朋友要多多的,敌人要少少的”
余合若有所思:“那如果有的敌人,他自己不肯少呢?”
“呵”
陈牧轻笑一声,瞟了她一眼:“余大当家,这还要我教你?江湖白混了!”
余合立刻会意,笑道:“大人,您真高”
“一边去”
陈牧笑骂一句走入卧房,随手挑了本装样子书便看了起来。
然而这人心里有事,看书就看不进去,过了半个时辰,他却连一页都没翻。
“诶,也不知道月儿那边进展的如何了”
“辽东....别给我搞乱套,否则..”
“老师,岳父,总不会真争起来吧?”
陈牧现在感觉自己脑海里现在仿佛有个陀螺在转,一会想起这个烦心事,一会又想起那个烦心事,怎么想怎么烦,最终将书一扔,倒床上便睡。
但有过心事的朋友都知道,这时候哪怕眼皮打架都睡不着。
陈牧试了半晌,选择放弃,翻身起来打算去外面走走,就在这时,突然听值守侍卫侯青低声呼唤:“大人,大人?”
“没睡呢,何事?”
“余千户说。外面有客到”
“嗯?”
陈牧满脸狐疑的起身,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刚才侯青的语气,多少有些怪异。
“什么人?”
陈牧拉开门,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眼中涌现无与伦比的狂喜。
的确有客,还是稀客!喜客!
朦胧的灯笼光影下,少女俏生生的立在天井当院,眼如弯月,笑靥如花。
“青儿?”
....
世间事巧合的过分,陈牧乐颠的把青儿带进屋,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
萧铎终于回来了!
陈牧分得清轻重,赶紧拉过他询问:
“怎么样了?”
萧铎看了眼青儿,见陈牧点点头,便压低声音道:“幸好我去了,否则非出事不可。”
“什么?”
萧铎一五一十的将事讲述一遍,听得陈牧脑海里嗡嗡作响,刚想问他有没有被人发现,话到嘴边又改了。
“她们俩呢?”
“她们受了点伤,不过还不要紧,我没事,没人见过真容,也没露功夫底子,刀扔河里了”
“好,那还好”
萧铎点头,低声道:“我得先走了,明日陛下要召见,她们稍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