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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依林喝了一口咖啡,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们内地婚宴是中午还是晚上?”
白夜想了想:“一般是中午。中午办,吃完散,下午各回各家。”
“这么早?”谢依林有些意外,“我们这边通常都是晚上叫晚宴。中午那叫午宴,很多内地过来的喜欢午宴”
白夜放下勺子,顺着这个话题想了想——好像还真是。他以前参加过的婚礼,基本都是中午十二点开席。
到了南方,听说有些地方是晚上。他还特意跟人聊过这个,说是跟气候有关。北方冬天冷,中午气温高一些,办婚宴不至于冻着;南方夏天热,晚上凉快,宾客也愿意来。
当然也不全是气候的原因,还有习俗、地域、甚至跟农业社会的作息有关。北方农闲时节多,中午办完不耽误事儿;南方一年多季,有些地方讲究“昏礼”,古时候就是黄昏时分举行的。
“华南、西南那边,基本也是晚上,”白夜说,“有时候能吃到九十点。”
谢依林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大家都差不多”
白夜笑了:“废话,大家一个文化传统,当然差不多。”
谢依林点点头,低头喝咖啡。白夜继续喝粥。
餐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魏沉穿着睡衣就下来了,头发乱得像鸡窝,端着一盘面包坐到白夜旁边,嘴里含混地说了句“早”。潘晓亭和朱珠随后也下来了,两个人都化了淡妆。
谢辣端着盘子风风火火地走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小白,又上热搜啊,你们昨天玩的可真热闹。”
白夜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谢辣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在谢依林旁边坐下,一边拿起叉子一边继续说:“我早上刷手机,热搜还在呢,虽然掉了几位,但白夜抱珠这个词条还挂着。你说你们昨天不就逛个夜市嘛,搞出这么大动静。”
说完她冲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哈喽啊,各位早。”魏沉举了举手里的面包,算是回应;潘晓亭和朱珠也点头示意,朱珠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谢辣的目光在朱珠脸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什么都没说。
白夜低头喝粥,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虽然后来大家发搏解释了,但是还是有人较真,说不清的,谢辣看没人搭茬这个话题,没再追问,转而去聊婚礼的事。
“听说南方是富二代啊,他们家生意都做了几十年了”
“听说南方是富二代啊?他们家生意做了几十年了吧?”
谢依林点了点头,嘴里还嚼着面包,含混地说:“嗯,做潜水用品的。据说生意遍布全球,规模还挺大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依晨嫁过去,应该不会吃苦。”
白夜没说话,低头喝粥。
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现在看,林依辰这桩婚事算是不错的——对方家境殷实,事业稳定,人也体面,圈内人都说是高嫁。毕竟女明星嫁富二代,在哪个年代都是标准的好归宿。但白夜心里清楚,这种好,是有保质期的。
明年,也就是2015年,明星片酬会开始一轮疯狂的暴涨。到2016、2017年,头部电视剧演员的单集片酬能涨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一部戏下来,顶得上一个中型企业几年的利润。林依辰如果没结婚,以她的国民度和演技,完全可以吃到这波红利。他现在正是女演员的黄金年龄。
但她结婚了。嫁了人,工作频率自然就降下来了。家庭要顾,老公的事业要支持,戏自然就接得少了。等她后来再想出来拍戏的时候,赶上了限薪令,片酬被压得死死的。
不能说嫁错了,只能说时机不对。早了几年,错过了赚钱最好的时代。
特别是有很多新闻说她过得并不高,
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啊。
赚钱搞事业才是硬道理,
白夜把粥喝完,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谢辣和谢依林还在聊林依辰的婚礼细节,什么场地布置、伴娘人选、菜单,聊得热火朝天。魏沉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嘴,问的都是“吃什么”这种实际的问题。
……
中午十一点半,白夜跟着人群走进了婚礼的宴会厅。酒店很大,宴会厅挑高足有两层,水晶灯从顶上垂下来,把整个厅堂照得金碧辉煌。
十二点半,婚礼正式开始。
流程很传统,和普通人家结婚没什么太大区别。音乐响起,新郎先入场,站在台前等着。然后是林依辰,挽着父亲的手臂,一步步走过那条铺满花瓣的长廊。白夜注意到老胡在看,但表情依然平静,甚至还跟着周围的人一起鼓掌。
家长致辞。新郎的父亲先上台,说了一通感谢的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然后是林依辰的母亲,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林依辰在台上也跟着掉眼泪。交换戒指的时候,新郎的手有点抖,戒指戴了好几次才戴进去。接吻环节,台下有人起哄,谢依林的声音最大,喊了一句“亲久一点”,全场哄笑。
然后是切蛋糕、倒香槟。三层的大蛋糕,新人一起握着刀切下去,香槟塔从顶上往下倒,金黄色的液体一层层流下来,在灯光下闪着光。
白夜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切,觉得婚礼这件事,不管是谁的,流程都差不多。不同的是坐在台下的人。
亲友致辞环节,上去了好几个人,有男方的朋友,有林依辰的闺蜜,说的都是些祝福的话,偶尔夹杂几个只有朋友才懂的梗。
他不知道怎么地,话筒传到了老胡手里。
老胡站起来的时候,周围安静了一瞬。白夜抬起头,目光落在老胡身上。老胡接过话筒,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自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希望新人幸福。”他说。
这四个字说得很正常,语气平稳,声音不大不小,所有人都能听到。白夜松了口气,觉得老胡毕竟是老胡,分寸拿捏得很好。
然后老胡又说了一句。
“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白夜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说的,是唱的。调子很轻,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但话筒把每一个字都放大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宴会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白夜认出这首歌——歌词他记不全,但这一句他记得。因为这一句太扎心了。
“原谅捧花的我盛装出席,只为错过你。”
婚礼现场,一个曾经被传过绯闻的男艺人,对着新娘唱出这样一句歌词——白夜不用看都知道周围是什么反应。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谢辣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谢依林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魏沉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张。潘晓亭和朱珠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白夜不认识的那些台湾艺人,有好几个嘴角已经弯起来了,那种弯不是善意的笑,是那种终于有好戏看了的、等着吃瓜的笑。
白夜的目光又转向新郎。新郎的脸是绿的。不是夸张,是真的泛青,嘴角往下撇着,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愤怒?是尴尬?
白夜说不上来,但他能感觉到,整个宴会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了。本来热热闹闹的婚礼现场,突然冷了下来,像有人把空调调到了最低档。
白夜在心里骂了一句。
老胡,你这是干嘛呢?砸场子啊?
不会是我出的注意你信了吧。
白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也许是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老胡那句歌词落下来的时候,他看见林依辰的笑容僵了一瞬,看见新郎的嘴角往下撇,看见满厅的宾客眼神里都浮上一层微妙的光。他知道如果这时候没人站出来,这个场子就真的凉了。
他推开椅子,走到老胡身边,伸手拿过了话筒。
老胡愣了一下,转头看他,白夜没理他。他转过身面对舞台,清了清嗓子。
然后他开口唱了。
“他将是你的新郎,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一生的伴。他的一切都将和你紧密相关,福和祸都要同当。”
“她将是你的新娘,她是别人用心托付在你手上。你要用你一生加倍照顾对待,苦或喜都要同享。”
唱到这儿的时候,白夜看了一眼新郎,新郎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嘴唇抿着,但眼神里的那层冰在慢慢化开。白夜把最后几句唱完。
“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他多爱你几分,你多还他几分,找幸福的可能。从此不再是一个人,要处处时时想着念的都是我们。你付出了几分,爱就圆满了几分。”
最后一个音落下来,宴会厅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很热烈,这几分钟的时间大家都知道他是谁了。
白夜握着话筒,笑了一下,补了一句:“张雨大哥还欠我一顿酒,他应该不会找我要版权费。”
台下有人笑了。
“祝福二位新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林依辰笑了,笑得很得体,眼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新郎的脸色终于缓过来了,虽然没有笑,但至少不再发绿。他看了白夜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白夜也冲他点了点头。
谢辣接过话筒的时候,拍了拍白夜的肩膀。
谢辣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又亮又脆:“哎哟,白夜你这歌唱得,我都想再结一次婚了。”台下有人笑,气氛终于从冰窖里被拽了出来。谢辣顺势说了一通祝福的话,什么“天作之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说得又快又顺,像是在念顺口溜。
然后她的语气认真了一些:“今天何老师实在走不开,让我代表他给新人送个祝福。何老师原话是——依辰,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温柔的女孩,祝你幸福,永远幸福。”林依辰听到“何老师”三个字,眼眶红了一下,这次是真的没忍住,拿手背轻轻按了按眼角。
谢辣说完,举起手中的酒杯,冲全场喊了一句:“来,大家一起,祝新人永结同心,干杯!”
“干杯——”宴会厅里终于恢复了婚礼该有的热闹。白夜端起酒杯,跟着大家喝了一口。
白夜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用力。他看着老胡坐下,老胡的表情依然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接下来是新人致谢环节。新郎感谢了合作伙伴和亲朋好友,名单很长,白夜没怎么听。林依辰接过话筒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感谢来到现场的每一位朋友,”她说,目光扫过全场,“不管是来的,还是没来的,你们都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白夜注意到,她说“没来的”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
没来的,她的另一个cp没来,现场播了他的祝福视频,
然后就是开席。服务员端着盘子鱼贯而入,红烧肉、清蒸鱼、佛跳墙,一道一道地往桌上摆。周围的人开始动筷子,白夜也拿起了筷子。他看了一眼老胡的方向,旁边的人在跟他说话,他偶尔点一下头,看起来一切如常。
新人敬酒的时候,一切如常。
白夜又好话说了一大通。
然后很多弯弯艺人过来给他敬酒。
白夜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有面子。
比老胡还有面子。
不过吃完饭得赶紧收拾东西去机场。
跑路啊,白夜害怕老胡被套麻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