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紫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同样传音回道:“自然。寒锏性子冷傲,资质心性皆是上佳,困于元婴后期瓶颈已久,缺的便是一块足够分量的磨刀石,一股能逼出他全部潜力的压力。荼暝此人,修为半步化神,性情阴戾桀骜,受制于我心中必然怨愤难平,正需要找个由头发泄。让他二人‘切磋指点’,再合适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有我在上看着,出不了大乱子。既能磨砺寒锏,迫他突破,又能消耗荼暝多余的精力,让他无暇他顾,慢慢习惯‘巡天卫总指挥’这个身份和职责,一举两得。”
沈君泽了然,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握住她的手:“若如此,那荼暝的确‘合适’。只是,辛苦你了。”
既要平衡宗门内各方势力,又要应对大陆危局,还要算计着打磨手下、制衡老怪……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姬紫曦回握住他温热的手掌,摇了摇头:“有你在我身边,便不觉得辛苦。”
说话间,二人已飞临揽月峰上空。紫曦宫在月华笼罩下,显得静谧而华美。落下云头,步入宫内,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回到熟悉的寝殿,沈君泽习惯性地走向一旁的静室,准备打坐调息,消化今日所见所闻,也平复一下心绪。今日之事,看似顺利,实则步步惊心,尤其是苍老出手那一刻,即便知道紫曦有所准备,他心中仍绷着一根弦。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身后一道带着幽香的清风袭来,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向后倒去,跌入一个柔软而带着熟悉冷香的怀抱,随即被顺势压在了铺着柔软鲛绡的床榻之上。
沈君泽猝不及防,微微一愣,抬眼便对上姬紫曦近在咫尺的容颜。她眸中带着一丝狡黠,还有白日里被深深压抑、此刻才悄然泄露的疲惫与……某种炽热的情愫。
看着身下人那双清澈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无辜,姬紫曦心中难得地升起一丝小小的“罪恶感”。自己白日里刚在宗门会议上大杀四方,震慑群雄,晚上回来就把自家纯良的夫郎扑倒……是不是有点太……急色了?
这丝自我反思的念头还未持续一息——
沈君泽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轻颤,那双总是蕴着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漾开些许水色,他微微偏了偏头,清润好听的嗓音带着一丝疑惑,一丝了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轻声问道:
“妻主……这是,准备勾引我吗?”
姬紫曦:“……”
很好。回旋镖终于精准地扎回自己身上了。
那点可怜的“罪恶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反将一军的微妙气恼,以及更汹涌的、被他这副模样撩拨起来的火焰。
她低头,狠狠吻住那张此刻显得格外“可恶”的薄唇,将他的轻笑和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唇齿交缠间,她含糊而霸道地宣告:
“夫郎说是……便是。”
“如此美味在前……妻主我,先吃为敬!”
话音未落,只听“刺啦”几声轻响,沈君泽身上那件做工精良、防御不俗的法袍,已被某人带着点报复意味的、略显粗暴地撕开。温凉的指尖触及肌理,引来身下人细微的颤栗。
姬紫曦眸色转深,不再犹豫,栖身彻底压了上去,以实际行动,将白日的殚精竭虑、重重算计,以及此刻被自家夫郎“挑衅”而起的所有情绪,尽数宣泄在这方寸之间的缠绵与掠夺之中。
月色透窗而入,洒落一地清辉,掩去了满室旖旎春色,只余细碎呜咽与急促呼吸交织,久久不息。
……
第三日,晨光熹微。
姬紫曦神清气爽地起身,看着身旁仍在熟睡、眉眼间带着浓重倦意的沈君泽,眼中闪过一抹餍足与怜惜。她动作轻柔地替他清理干净,换上干净的寝衣,将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重新铺好的柔软床褥中,又俯身在他微蹙的眉心和略显红肿的唇上落下几个轻吻。
“好好休息。”她低声呢喃,为他掖好被角,这才转身,换上庄重的谷主服饰,离开了紫曦宫,前往望舒宫处理积压的宗门事务。
望舒宫偏殿,谷主书房。
姬紫曦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桌案后,埋首批阅着堆积如山的玉简和卷宗。护山大阵的修缮进度、各峰资源配给调整、巡天卫初步人员名单及任务简报、与灵盟其他势力的往来函件……千头万绪,都需要她最终定夺。
不知不觉,数个时辰过去。她放下手中一枚关于东南边境一处疑似空间异常波动的报告玉简,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端起桌案上早已凉透的灵茶,饮了一口。微涩的茶汤入喉,稍稍驱散了些许疲惫。
“师尊。”门外传来记名弟子于欣然清亮恭敬的声音,“明月老祖在外求见。”
明月老祖回来了?姬紫曦精神一振,放下茶杯:“请老祖进来。”
房门无声开启,一道略显风尘仆仆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快步走入,正是姬明月。她面容带着长途奔波后的些许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
见到桌案后的姬紫曦,姬明月脚步微顿,随即神色一肃,上前几步,双手交叠,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宗门下属礼:“属下姬明月,拜见谷主。”
在姬家,她是老祖,辈分高,姬紫曦虽为少主且修为更高,私下仍会持晚辈礼。但在这灵月谷,她是长老,姬紫曦是谷主,修为亦在她之上,礼不可废。
姬紫曦坦然受了这一礼,在宗门之内,她是最高掌权者,这礼自然受得。她抬手虚扶:“老祖不必多礼,请坐。欣然,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