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幽冥道友解惑,我知道了。”
李越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被他强行压下。
只余下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凝重,像结了层薄冰的深潭。
他先是看向李幽冥,对方眼中的恳切与坦然历历在目,又侧头望了望身边始终安静的陈兰。
她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素色纱巾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带着全然的信赖,像株在风中静静依偎着他的菟丝花。
心念电转间,他忽然做出了决定,语气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幽冥道友,我愿意加入大玄宗。”
“好!”
李幽冥猛地一拍桌子,力道之大让杯盏都跟着跳了跳,溅出的酒液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圈。
他脸上的沉郁瞬间被这声应答冲得烟消云散,露出一抹真切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连眼角的纹路都像被春风拂过般舒展开来,透着股如释重负的轻快。
“我就知道道友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站起身,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知己相逢的笃定。
“你我有着同源的传承,这本就是天赐的缘分。”
“要想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间掌控自己的命运,就必须拥有足以碾压一切的实力。”
“大玄宗,恰恰能给你这份底气。”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晚风裹挟着清水镇的喧嚣涌进来。
带着街边小吃的香气和孩童的嬉闹声。
“以李越道友你如今的实力,加入我大玄宗,无需像寻常弟子那般从外门做起,一步步熬资历、挣贡献点。”
“只需要走一遭问心台便可。”
“这问心台是宗门开派老祖留下的本命法宝,以百万载寒玉混合四象境之上妖兽的身躯淬炼而成。”
“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念头,哪怕是藏在骨髓里的算计都瞒不过去。”
他解释道,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些,像是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主要作用就是防着其他势力安插的间谍混进来。”
“问心台一照,是清是浊、是忠是奸,立见分晓。”
“道友你光明磊落,自然是没有半分问题的,所以大可放宽心。”
李越缓缓点头,心里最后一丝悬着的顾虑也烟消云散,像被风吹散的雾。
他转头看向陈兰,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
纱巾下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
虽看不见全貌,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无声的支持。
仿佛在说“你做什么决定,我都陪着你”。
窗外的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了几分,或许是光钻出了云层。
透过窗缝斜斜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温暖,像晒过太阳的棉被。
李越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那条自由散漫惯了的人生轨迹,或许将彻底拐向另一条未知的航道。
只是他那时还不知道,这大玄宗的水,竟比他想象的还要深,深到能淹没地境强者的雄心。
而他身上那部《夺运术》牵扯出的因果。
也远比李幽冥轻描淡写提及的要复杂得多,复杂到能搅动整个浮玉州的风云。
为了应对将来可能出现的惊涛骇浪。
他必须让自己的实力像疯长的藤蔓般往上攀。
直到能为自己、为身边的人撑起一片无人能撼动的天。
当然,真正促使李越点头答应的,还有藏在心底的两个约定。
那是他和那位胡大娘定下的交易,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了他许多年。
第一个交易,关乎一个连影子都摸不到的灵魂诅咒。
这件事的具体情况,他至今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像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