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赵长老眉头拧成了疙瘩,捻着胡须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里满是不解。
“正因海域凶险,才更该留在宗门打磨修为,而非以身犯险!”
那位黄境女修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幽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海域镇守可不是儿戏,那地方……”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眼底的忌惮却藏不住。
当年她一位极为看好的师弟,便是在海域镇守时陨落,连尸身都没能带回来。
唯有李越,脸上的诧异不过转瞬即逝,随即化为一种沉静的了然。
他望着李幽冥紧抿的唇角,望着对方眼底那抹深藏的执拗,忽然就懂了。
有些东西,旁人看来是自寻死路,于当事人而言,却是不得不走的破局之路。
就像他自己心里那根刺。
李越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抵着掌心,带来一丝微弱的痛感。
他本以为,借着“阴阳五行诀”回溯时光。
看清了自己自始至终未曾被爱过的真相,便能将那盘踞心头多年的心魔连根拔起。
可事实却是,看透了,想通了。
那根刺依旧扎在那里,不偏不倚,正好在心口最软的地方。
平日里风平浪静,它就静静蛰伏着,仿佛从未存在。
可一旦某个瞬间,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涌上心头。
比如某个不经意间,突然看到人活景。
那根刺便会骤然发难,带着倒钩狠狠往深处钻,疼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一团。
更让他恐惧的是,这根刺不仅是痛,更是心魔的温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刺痛袭来,体内的灵力就会泛起一丝细微的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借机滋生。
这种超出掌控的异样,像一片悬在头顶的乌云,他也不知道未来会酝酿出怎样的后果。
“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必须跨过的坎吧。”
李越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望向李幽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共鸣。
大殿内,李幽冥迎着赵长老几人的目光,缓缓挺直了脊梁。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正因海域凶险,才更需要有人去。”
“洗心峰如今势弱,若想重新站起来,靠的不是守着等天上掉馅饼,而是得让人看到我们的骨头。”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郁:“这些年,宗门分派资源时,谁不是先紧着那些有弟子在海域立功的峰脉。”
“我们洗心峰的弟子,出去在外都要被人低看一眼,难道真要等老一辈的强者们耗尽寿元,让洗心峰彻底沦为笑柄吗?”
“我去海域,不光是为了自己的修行。”
“那里的厮杀最能磨砺道心,也为了洗心峰。”
“只要能在前线立下战功,宗门的资源倾斜便会多一分,峰里的师弟师妹们也能多一分底气。”
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半分虚言,却让赵长老几人哑口无言。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他们心疼这棵好不容易长起来的苗子,怕他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罢了!”
赵长老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重重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