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说我们的盐有问题。马德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消费者吃不出工业盐和食用盐的区别。他手里的铁锹滴着水,就像没人会尝出调料粉里多了一味...人盐。
毛米哈转身要跑,却被滑腻的盐粒绊倒。马德昌举起铁锹的瞬间,粉碎机突然自动启动,出料口喷出鲜红的盐雾。雾中浮现出人形,腐烂的手指掐住了马德昌的脖子。
当保安闻声赶来时,只见毛米哈昏倒在地,而马德昌正疯狂地用铁锹拍打自己全身,惨叫:别爬出来!滚回我的胃里去!他的工作服下鼓起无数小包,像有东西在皮下蠕动。
重症监护室里,马德昌的皮肤开始结晶化。X光片显示他内脏布满结石,医生无法解释为何这些结晶体在CT下会呈现人脸轮廓。
盐...盐...马德昌不断吐出带着血丝的盐粒,护士在他喉咙里夹出片带着毛囊的头皮。心电监护仪上的波纹渐渐变成直线,却在宣布死亡时突然恢复正常——只是心跳声变成了钝器敲击的节奏。
太平间监控拍到可怕的一幕:马德昌的尸体不断渗出盐水,浸泡了整个推车。清晨保安发现时,尸体已变成具覆盖盐壳的木乃伊,右手保持着抓挠喉咙的姿势。
与此同时,毛米哈在自家浴室镜子上发现用盐粒写的新留言:还剩一个。她翻开赵小棠的日记残页,最后写着质检科长刘芳的名字——正是当年签字批准使用工业盐的人。
当夜,所有超市货架上的该品牌方便面同时漏出调料粉。监控显示没有任何人触碰,那些红色粉末却自动聚集成箭头,指向质检科办公室。
暴雨夜,毛米哈潜入质检科办公室。刘芳的电脑屏幕突然亮起,显示着十年前她与盐业公司的秘密邮件:工业盐每吨可节省1800元,按年产万吨计算...
你以为我是主谋?刘芳举着防狼喷雾突然现身,马德昌才是提议掺工业盐的人!那天他...话没说完,她突然掐住自己脖子倒地抽搐,嘴里涌出掺着血块的盐粒。
通风口传来沙沙声,红色调料粉像活物般从各个缝隙涌入,在地面汇成漩涡。刘芳被无形力量拖向漩涡中心,她死死抓住桌腿求救,却见自己的手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晶化。
他把我磨碎...现在轮到你们了...赵小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毛米哈惊恐地看着刘芳被盐粒淹没,最后只剩下一只结晶化的手伸出盐堆,中指上戴着和马德昌同款的婚戒。
暴雨冲垮了工厂围墙,清晨工人们在原料车间发现个盐堆成的,心脏位置插着把生锈的铁锹。化验科确认盐粒中的DNA属于十年前失踪的赵小棠。
毛米哈在整理证据时,发现自己的尿液中开始出现结晶。医院CT显示她双肾已有结石形成,奇怪的是这些结石在超声波下会发出类似呜咽的回声。
这是怨气结晶。老清洁工悄悄塞给她一包粗盐,用这个泡澡,能溶解阴盐。浴缸里的水很快变成血红色,毛米哈惊恐地看着两颗人形结石从体内排出,在水中融化成赵小棠痛苦的脸。
深夜工厂废墟上,最后一批问题方便面正在被销毁。焚烧炉里传出歌声,工人们吓得四散而逃。毛米哈独自留下,看见火焰中升起个盐晶构成的人形,向她深深鞠躬后随风消散。
次日化验显示,毛米哈的肾功能奇迹般恢复正常。而在工厂原址,一场暴雨后地面渗出雪白的盐花,拼成个大大的字,阳光下闪烁着血色的光。
结案报告里,毛米哈刻意隐去了超自然部分。但在归档时,所有文件页码都自动重排,第23页、第57页(赵小棠忌日)的页脚处,浮现出用盐水写成的。
三个月后,毛米哈路过便利店时,发现货架上重新出现了那个品牌的方便面。她鬼使神差地买了一包,调料包刚撕开就掉出颗心形盐晶,里面封着片粉色的指甲。
电视新闻正在报道:某化工厂废水处理池打捞出两具结晶化的尸体,经查正是十年前失踪的该厂技术员夫妇。法医发现死者胃内容物中含有大量调味剂成分。
毛米哈把盐晶投入江中,水面立刻泛起血丝状的波纹。当晚她梦见赵小棠站在流水线旁微笑,身后是无数包装好的方便面,每个调料包里都装着粒发光的盐晶。
清晨醒来,她发现厨房餐桌上摆着碗泡好的面,汤面上用油星拼出。尝了一口,竟是眼泪的咸涩。
十年后的清明节,毛米哈带着自制的盐渍樱花来到赵小棠衣冠冢前。墓碑上突然渗出盐水,将樱花染成血红色。风中传来熟悉的叹息:他们终于尝到我的味道了...
回城路上,出租车收音机突然串频,播放起工厂车间的录音:...这批加料盐够劲吧?保管吃不出死人味...接着是男人们的大笑和铁锹击打的闷响。
毛米哈抬头看向后视镜,发现后排坐着个透明人影,正对着她梳头发。每梳一下,就有盐粒从发梢落下。人影在她耳边轻声道:下一个偷工减料的工厂...你闻到了吗?那股人盐的味道...
车驶过食品工业区,无数工厂的烟囱在夕阳下像巨大的香柱。风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像是千万个被劣质食品伤害的灵魂在呜咽。而在地平线尽头,新一轮红月正从盐碱地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