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些正围在素仙针光罩之外的邪魔不一样,她的外表没有一丝一毫魔化的迹象,反而处处都透着一股油尽灯枯之意,看起来就像是一位濒死的老者,可偏偏,她体内流淌的血液,浸满了邪恶的气息。
黑色的,不见一丝鲜红。
饶是已经习惯了这个颜色,可在余光瞥到的一瞬,戚心掩住口鼻的手腕还是不可抑制的一僵。
她怔怔的看过去。
下一刻,一块红色的帕子盖在了她的手心上。
宽厚的大手拿着那方帕子轻柔的擦拭着,没有让一处黑色的痕迹露出,入目,满是如血迹一般的深红色,就好像被她手心里的血染上的一般。
戚心抬起头,那半跪在她身边的,是她唯一的徒弟,田诛。
她呐呐道:“小徒弟。”
“别怕,师父。”田诛极近细致的擦拭着,“师父才刚刚苏醒,身体虚弱是必然的,只要坚持喝药,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说的认真而笃定,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等师父好了,可还要继续给我讲那些破烂的故事,我都还没有听完呢!”
田诛的语气像极了顽皮的小孩子,和他三四十岁的高壮身躯严重不符,但看着这样的他,戚心却是缓慢的抬起了手臂,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什么叫破烂,那些,是他们最宝贵的回忆。”
“是是是。”田诛“害怕”的缩了缩肩膀,然后乖乖点头,“他们一穷二白,他们拿不出血石,他们满足不了成为兽者的要求,但他们也不该就这么死去。”
“我们斗兽场存在的意义,不仅是为了让那些看客能获得更长久的寿命,也是为了能让绝望的武者在无尽的战斗中走出另一条路。”
“如果天命之人并没有如预言中一样出现,我们总要找到救自己的办法,生死,本就该掌握在我们每个人自己的手里,兽者两个字,也是由此而来,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田诛一字一句,说的虔诚无比:“师父告诉我的话,我都记得。”
戚心浑浊的眼颤动,良久,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她看向了田诛的面庞。
那还未彻底落下的手再次抬起,落在了田诛的脸上。
不是摩擦,不是抚摸,而是一下一下数着岁月落下的痕迹。
“我不过才睡了一百多年而已,我的小徒儿,怎么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呢?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穿白色的衣服了,你说话本子里的侠士都是白衣公子,怎么现在,穿的这么艳丽......”
田诛任由戚心摆弄,乖巧的跪坐在地上,甚至连他的手,都在虚虚的扶着戚心。
“长大了嘛,突然就觉得红色更好看了。”他笑的憨憨的,戚心看在眼里,心里却是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