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查明了。”亲信快步进来,低声禀报。
“来的是个年轻女子,名叫林青青,手持宁古塔将军府公文,称是奉巴戎将军之命,前来协治乌伦部落疫情。随行有十二人,看起来都是精干护卫,马车简朴,但护卫步伐沉稳,目含精光,不像普通随从。”
“林青青?”高铭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思索,脸色微变,“可是顾晨的义妹,夜云州之妻?”
“正是。据她自己说,师承药王谷谷主,精通黄岐之术。”
高铭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药王谷传人,巴戎的亲戚,夜云州的妻子……这身份太硬了。
医术高低尚在其次,关键是因为夜云州和巴戎的特殊关系,意味着她绝对是巴戎的心腹,此行目的绝不仅仅是治病那么简单。
巴戎这是不信任他,特意派了双眼睛过来,甚至可能是把刀,就这么明晃晃地悬在了他的头顶上。
“好个巴戎,好个药王谷的传人。”高铭冷哼一声。
公文上写得客气,说是“协治”,但人派来了,还是这么个身份特殊的人,他若拒绝,就是公然驳巴戎的面子,显得自己心怀不轨。
可若同意她去草原,乌伦部落那滩浑水,还不知会被她搅成什么样?
高铭迅速权衡利弊。
硬挡是挡不住的,反而落人口实。
为今之计,只能先把人接进来,再想办法限制、监视,甚至……在必要时,让他们这一行人也染上那怪病,或者出点儿意外。
打定主意,高铭换上一副忧虑中带着些许宽慰的表情,快步走向前厅。
厅中,林青青已然落座。
她一身素雅的月白衣裙,外罩一件藕荷色的斗篷,面容清丽,神情平静,不见长途跋涉的疲惫,只有一种沉静从容的气度。
见她如此年轻,高铭心中未免起了轻视之心,但想到她的背景和传闻,那点儿轻视又迅速被警惕取代。
“林姑娘远道而来,一路辛苦。”高铭拱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与身为上官的威严。
“本将军正为乌伦部落疫情忧心如焚,日夜悬心。巴戎将军宅心仁厚,体恤百姓,遣姑娘这等良医前来,本将军感激不尽。”
林青青起身还礼,不卑不亢:“高将军言重了。救治病患,乃医者本分。青青既奉巴将军之命前来,自当竭尽全力,协助将军,早日为乌伦部落祛除病厄。这是巴将军给将军的公文。”
她取出巴戎的亲笔信,递了过去。
高铭接过,快速浏览一遍,信中所写与林青青所言一致,措辞客气但隐含不容置疑之意。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欣慰之色:“有劳巴戎将军挂念,有林姑娘这等药王谷高足出手,乌伦部落或有一线生机。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那乌伦部落地处偏远,如今疫情不明,甚是凶险。姑娘金枝玉叶,又是巴戎将军至亲,若有闪失,本将军实在难以交代。不如姑娘先在此歇息,将诊治之法、所需药材列出,由本将军派得力之人按方抓药,送入部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