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暗红斑块,许多地方已经渗出黄水,整张脸肿胀得不成人形,几乎辨不出五官。
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王禄脸色一沉,诧异地问:“我昨日来看望族长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如何一夜之间就变成这副模样?你们给他用了什么?”
萨仁本就心烦意乱,被他这一质问,顿时恼羞成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害族长不成?还有,乌伦部落很多人都病倒了,族长病重多日,你哪里看出来他好好的了?你既然是高将军派来的能人,那就请你出手医治吧!”
“我……”王禄为之语塞。
他甚至不想多看巴图鲁一眼,唯恐自己也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毡房内一片死寂,只有巴图鲁粗重痛苦的呼吸声。
萨仁的愤怒与王禄的质问,让阿古拉六神无主,他看看濒死的父亲,又看看起了争执的两个人,彻底乱了方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林青青忽然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王军医,萨仁巫医,此时争论孰是孰非毫无意义,救人要紧。”
她的话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王禄眉头紧锁,萨仁则斜睨着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大夫。
“你能救我阿爸?”阿古拉上前一步,急切地问。
病急乱投医,这个时候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要牢牢抓住。
“如果少族长信得过我,我可以试试看。”林青青很谦逊地说道。
王禄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这女人明明没有把握,还敢接受这个麻烦,不过是想博取阿古拉的好感。
可是,她就没有想想,如果治不好,愤怒的乌伦部落人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萨仁狐疑地问:“你能治好族长?”
难道是他小看了这个女人?
“不敢说能治好,死马当活马医呗!眼下,二位不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林青青坦诚又直白地说道。
这番话,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毡房里凝滞的绝望和推诿。
“死马当活马医”几个字,更是毫不客气地戳穿了现状——萨仁束手无策,王禄畏缩不前。
王禄的脸“腾”地红了,既是羞恼,也是被当众揭穿的难堪,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萨仁的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皱纹里嵌满尴尬和隐隐的怒气,但他也无法反驳。
族长的状况确实已到绝境,他绞尽脑汁也找不出应对之法。
阿古拉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睛死死盯住林青青,声音哽咽:“林大夫,您……您真的愿意试试?只要有一线希望,乌伦部落上下都感激您。”
林青青看向阿古拉,眼神里没有王禄那种置身事外的疏离,也没有萨仁那种焦躁不安,反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专注。
“少族长,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老族长现在的情况,”她目光转向床榻上那骇人的身影,语气平稳,“看似毒发凶险,但或许……也是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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