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回来的消息喜忧参半:夜云州之死确凿无疑,但顾府的戒备,远比想象的更加森严。
与此同时,韩奎也在进行着他的任务。
他从暗桩那里,以“家中闹贼,需加强防护”为名,小心翼翼地弄到了一些效用温和的迷香(和一副坚固的飞虎爪。
顾府仆役的衣物却是难题,那暗桩并没有答应。
韩奎只好暂时记下,另想办法。
至于顾府内部结构,他则动用了军中一位交情甚笃、如今在巡防营任职的旧部。
两人约在城隍庙后一条僻静小巷“偶遇”,韩奎只含糊说听闻顾府近日不太平,自己刚被放出来,怕受牵连,想了解一下顾府大致的布局,免得日后不慎触了霉头。
那旧部不疑有他,只当韩奎是心有余悸,便凭着记忆和听说,在地上用树枝大致画了画顾府前院、中庭、主要厅堂的位置,但对于内宅、后园以及可能关押要犯的偏僻院落,却也是知之甚少,只说守得跟铁桶似的,闲人根本靠不近。
韩奎默默记下,心中却更沉了几分。
高铭要的内部布局图,远非这么简单。
傍晚,两人相继回到家中,交换了各自探得的情报。
听到高静萱描述的孟琼华的状态和府中戒备,韩奎最后一丝关于夜云州生死的怀疑也彻底熄灭。
但顾府那严密的守卫,又像一盆冰水浇在心头。
“衣冠冢,孟琼华形同槁木……”韩奎咀嚼着这几个词,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看来,夜云州是真的死了。这倒是……对我们有利的消息。”
“可是夫君,顾府里防备得太紧了。”高静萱忧心忡忡,“我虽没看到关人的地方,但那些守卫的眼神,吓人得很。大哥他……能成功吗?”
韩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浓的暮色。
一天的奔波打探,非但没有让他觉得踏实,反而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前路的凶险。
高铭的计划,就像要在密不透风的铁壁上钻出一个洞,难如登天。
但箭已离弦。
他回身,目光落在妻子依旧苍白的脸上,想起她日间的哀求,想起高铭那不容置疑的胁迫,也想起自己可能面临的清算。
“再难,也得试。”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
“静萱,你明日再去一趟,借口送些安胎药的药材给世子妃,看能不能多打听一点内宅仆役轮值、或者府里夜间巡更的模糊规律,不用太细,有点影子就行。衣物的事情,我再想办法。”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至于顾府内部的详细情况……或许,我们得换个思路了。”
高静萱望着丈夫陡然间变得冷硬而陌生的侧脸,心中不由一颤,却也只能点头。
夜幕降临,韩奎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简陋的、只有大致轮廓的顾府草图。
他提起笔,却久久无法落下。
他知道,自己正在描绘的,可能不仅是一张地图,更是一张将自己和家人拖入深渊的催命符。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屋檐,声声入耳,仿佛命运的倒计时,冰冷而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