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在她腹间极轻地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眼,望进她清亮的眸子里,低声问,那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憧憬的叹息:“青青,你说……什么时候,我也能像顾晨那样,体会即将要当爹的快乐?”
林青青的心尖像是被这句话轻轻烫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酥麻与暖流。
她从他眼底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期待,那是一个男人对血脉延续、对完整的家的深切向往。
这份向往,或许也源自他们两人都曾缺失过的、关于家的温暖记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覆上他停在她小腹的手背,将他的手掌更紧地贴着自己。
她的指尖轻轻勾画着他手背的骨节,感受着他沉稳的脉搏。
“云州,”她声音轻柔,带着初醒的微糯。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高铭未除,北境未宁……但,”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中漾起温柔而坚定的笑意。
“等尘埃落定,等我们都准备好……我也很想,看你笨手笨脚学抱孩子,听你给孩子讲你行军打仗的故事,看你在院子里追着个小捣蛋乱跑的模样。”
她的描述带着画面感,让夜云州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纯粹而愉悦的笑容,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常存的冷峻,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也柔软了许多。
“我肯定会是个好父亲。”他低声说,语气笃定。
却又透着一股孩子气的认真,仿佛在向她,也向自己保证。
“我会教他骑马射箭,也教他读圣贤书;会保护你们,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分毫;会给他一个……我们曾经都向往过的、完整的家。”
“我相信你。”林青青抬手。
抚平他微蹙的眉心,又顺势滑到他线条坚毅的下颌,轻轻捏了捏。
“不过现在,夜大将军,你是不是该先照顾好你眼前这位夫人?睡了这么久,我可是又累又饿,姨母煮的面虽好,这会儿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她故意岔开话题,语气里带着娇嗔,是想冲淡那过于浓重而脆弱的期待感。
未来可期,但眼下,他们更需要脚踏实地。
夜云州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耳畔。
他捉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夫人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或者让厨房做。”
“想吃……”林青青眼珠转了转,带着狡黠,“想吃你上次从临州带回来的那种蜜渍梅子,酸酸甜甜的。”
夜云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大清早就想吃这个?难怪人家说……”
他话到嘴边停住了,只是看着她,眼神更深了些,带着探究和一丝突如其来的领悟。
林青青被他看得脸颊微热,推了他一下:“想什么呢!就是突然馋了而已。快去!”
“好,这就去。”夜云州又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这才利落地起身。
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背影,他穿衣的动作干脆有力,带着军人的利落,但回头看她时,那眼神却柔得像化开的春水。
他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头望来。
林青青拥被坐着,灯光为她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长发微乱,眼神清亮,正含笑望着他。
这一刻,没有阴谋算计,没有危险潜伏,只有最寻常的夜晚,和最熨帖的温情。
这份安宁与期盼,如同暗夜里悄然积蓄的力量,足以支撑他们去面对前方所有的风雨。
夜云州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在心里,然后才转身,带着满腔的暖意与动力,去为他的夫人寻找那罐远道而来的蜜渍梅子。
门被轻轻带上,室内重归宁静。
林青青的手再次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眼神温柔而复杂。
未来尚远,但希望,已如这透窗而入的晨光,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