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奎接到蒋婆子送来的消息,气得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起来,“骨碌碌”滚到地上,摔得粉碎。
“不知好歹的东西,真是蹬鼻子上脸。”
屋里垂手伺候的管家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韩奎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嘎吱嘎吱”响。
一个孤女,爹死了,家徒四壁,无依无靠。
他出三百两银子,让她跟世鹏拜堂成亲,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虽然没有正式的仪式,虽然是在牢里成亲,可高家是什么门第?世鹏是什么身份?
他是吉林府将军的独子,簪缨世家的公子,将门虎子!
四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能买多少个鲜嫩水灵的小姑娘?
他随便去人市上走一圈,十两银子一个,能挑四十个。
环肥燕瘦,要什么样的没有?
如果不是世鹏犯了重罪,周芸娘就是给他当通房丫头都不够资格。
偏偏这臭丫头还无事生非,给他找了这么多的麻烦。
韩奎走到案前,拿起那张画像,又看了一眼。
画上的姑娘眉清目秀,低眉顺眼,看着像是个老实本分的。
当初手下人送来了十几张画像,他夫人一眼就看中了周芸娘。
倒不是因为这姑娘多漂亮、多引人注目,而是那眉眼之间,有那么一点儿……
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
据静萱说,这姑娘眉眼低垂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像韩乐瑶。
那个同样是簪缨世家出身的高贵女子,是高世鹏爱而不得、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也正是因为这份执念,高世鹏冲冠一怒为红颜,才酿成了大错,害了自己,也害了高家。
那个把高世鹏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如今她是顾晨世子妃,享受着荣华富贵,根本不在意高世鹏的死活。
他不敢招惹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可高世鹏需要她,或者说,需要一个像她的影子。
周芸娘就是那个影子。
所以,他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想用这种办法为高家延续香火
韩奎把画像放下,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夜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为了对妻子对高家有个交代,撒下人马处寻摸,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周芸娘。
眉眼像,年纪相当,又是读书人家的姑娘,知书达理。
虽说门第低了些,可高世鹏如今这情况,也不能过于挑剔了。
谁承想,这丫头先是出尔反尔,想推掉这门亲事。
他给加了一百两银子,没想到她得寸进尺,现在又要见他这个掌事人,还要写字据?
韩奎冷笑一声。
她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四百两银子砸下去,她乖乖拜堂成亲就是了,还想要什么保证?
保证什么?
保证高世鹏会对她好?
一个犯了死罪的重犯,一别之后,可能就是永别了。
保证她日后过上锦衣玉食的少奶奶生活?
他韩家可没有那么多闲钱,而且,这女子可不能跟韩家有正大光明的往来。
还没拜堂成亲呢,对高家没有一点儿贡献,竟然敢跟他讨价还价了?!
韩奎越想越气,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碎瓷片。
管家吓得一哆嗦。
“老爷,那……那关帝庙那边的信儿,怎么回?”他战战兢兢地问。
韩奎沉着脸,没有说话。
是啊,怎么回?
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