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祝你选择的道路被圣树祝福,常有荫蔽与花朵环绕。”埃拉德说完这番话后将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神色严肃地盯着梅西尔,告诉对方到兑现承诺的时候了——这是答应帮她清除诅咒和疗伤的报酬。
“从清除那个麻烦黑暗精灵的诅咒,再到动用需要花费几百年才能种植出来的珍贵药材清除你身体内的污秽和治疗内伤,还有利用魔法针对肉体和内脏的精细调控和外部干涉调养等等……其实我很想说你至少要帮莱格冈特干几百年的活才能偿还,不过看在你拯救圣树,并且间接揭露贵族内部叛徒的阴谋份上,我决定给你安排几个简单的任务。”
“你这个精灵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要不干脆直接把我扣押下来干活算了。”梅西尔当然知道埃拉德在开玩笑,她只是顺着对方的话这么说,没有不满的意思。
“哈哈哈哈,等到圣树选出新的守护者,长老们苏醒过来以后肯定会怪我吧,怪我为什么不把你留在这里。”
埃拉德爽朗地笑了几声后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梅西尔,他真的很希望梅西尔能留下来,外面的局势正变得越来越混乱,那些蛰伏的家伙肯定早就在等待这个时刻吧?
为了将这个世界彻底变成他们希望的样子……或者彻底毁掉这个世界。
“这件事还得靠你周旋了,我和那群老人确实没有办法沟通。”梅西尔眨眨眼睛,“我相信你能做到的,毕竟当时蜜莉恩来这里寻求庇护的时候,也是你和长老们求情的不是吗?明明你早就把人情还完了,你却还是为老师留下了一片能让她好好休息的宁静之地。”
“原来,蜜莉恩还记得这些小事,我还以为她早就忘了,毕竟她可是比谁都要高洁勇敢的人,怎么可能还记得如此卑劣的我呢?”
提到蜜莉恩的时候,埃拉德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小时候受到那些贵族的影响,一直认为精灵才是最高贵的存在,将其他种族当成可以随意欺辱的目标。
正是这种极致傲慢的想法,让埃拉德和他的兄长将蜜莉恩这个猎人与狼人的混血儿当成普通猎物狩猎,最后被其父亲狠狠教训了一顿。
被收拾一顿后埃拉德没有因此憎恨这对父女,反倒是头脑清醒起来,开始反思自己的观念和做法,并且做出改变,这也是后面他在军队溃败逃亡时能得到别人帮助的重要原因。
“蜜莉恩一直把你当成朋友对待,即使你们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她也依旧写信给你了不是吗?”
梅西尔端起桌子上的花草茶抿了一口后放下杯子,她从蜜莉恩嘴里听说过埃拉德和他兄长的事情,嗯,说实话她觉得这两个精灵确实是活该,好在现在他没有成为一个混账国王。
“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垃圾一样,我现在可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包括人类。我只想为我的国民争取平静的生活,最好是能和其他种族一起迈向未来。”埃拉德注意到梅西尔看向自己的眼神后有些沮丧,之后他看向窗外,垂下的树枝上正停着一只羽毛丰满的知更鸟。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总之你要小心饥荒高地,那群家伙不知道暗地里在谋划什么。”梅西尔也看向那只活跃的鸟儿,她的语气中有一丝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紧张。
不知道为什么知更鸟忽然展翅飞走了,它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天空的尽头。略微觉得有些遗憾的埃拉德回头继续说道:“我来简单说一下接下来你要做的几件事情吧,首先从……”
“帮精灵们收回种下的作物,一起制作一顿晚餐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采摘葡萄和参与酿酒的全过程也完成了,嗯,总觉得这些任务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啊?”
梅西尔坐在狮鹫的背上靠清晨的凉风唤醒迟钝的感官,同时她再从羊皮纸上划掉一条的埃拉德给她安排的任务,其中大部分任务都和与精灵们一同劳作有关系。
说实在她觉得这些都算不上任务,因为她帮忙的时候得到了精灵们的感谢,比如点心、收获的作物、美酒等等,她全部都拿来和恶魔们一起分享了。
“梅西尔小姐和恶魔大人们帮了很大的忙啊,不然田地里的作物没办法那么快收完的。”阿尔法德听到梅西尔的嘀咕后没忍住开口夸赞对方。
梅西尔可能没有察觉到,她和恶魔们帮助收获的作物比精灵们几天收获的加起来还要多,大大减少了大家的劳动的时间。
正因为如此大家才能开开心心,毫不慌乱地举办庆祝收获的祭典,不像往年一样急匆匆地举办一场小型宴会就结束了。
每次阿尔法德都很期待参加庆典,只不过举办得太过匆忙让他没有参与的实感。
精灵们认为劳作是很神圣的事情,因此除了一些处理虫害以及保护农作物的魔法之外,其余的劳动全都是精灵用双手完成的,哪个精灵使用魔法偷懒还会被同族嘲笑。
亲近自然的最好方式就是顺应自然去生活,包括耕种也是如此。
“梅西尔小姐你和表面上看上去完全不一样,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傲慢且冷漠的人,但实际看来你不仅很亲切,而且也很擅长劳作。我想这是大部分人类做不到的事情吧?”
“不是这样的,其实靠劳动生存的人还是占大多数,他们耕种的土地甚至比精灵更多。”
梅西尔知道生活在莱格冈特的精灵不了解人类的生存方式,她思考了一下后向对方解释道:“其实不光是耕种,人类可以靠很多手艺来赚取生活所需的钱和食物。你知道巨树脚村吧?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就靠交易和做生意的方法来赚取钱财,也有人会狩猎和采集。不管是什么方式,大多数人类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来获取报酬的。”
“原来是这样,我感觉精灵和人类在某些方面是相似的。”阿尔法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今人类和其他种族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过去发生的事情让很多种族对人类有些偏见,也让人类对其他种族产生隔阂。”
梅西尔将被风吹到脸颊上的发丝拂到耳后,她望着远处天空的不断变化的云继续说道:“只有相互了解和磨合,才有可能让大家都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可惜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