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抓到,肯定会废除武功,逐出师门的吧。
她实在难以想象,道家竟然会默许这种事。
清灵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闪烁,尴尬地挠了挠脸,支支吾吾。
“呃……这个……哈哈哈……”
他虽没有明说,可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已然说明了一切。
公孙玲珑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道家的规矩,还真是……不同凡俗。”
简直颠覆她的认知。
公孙龙抚须而笑:“毕竟天人二宗同出一源,根脉相连,只是对“道”的理解不同罢了。”
“那些弟子互相偷学,说不定学着学着,便想通了自己真正契合的道途,转投另一宗门下,反倒能更上一层楼。”
公孙玲珑啧啧称奇。
只觉得今日算是长了见识。
路上。
清灵性子活泼,主动找话搭腔,眼神里满是好奇。
“那个……公孙姑娘,你们是从咸阳来的吗?”
“不是,我们从濮阳过来的。”
公孙玲珑摇了摇头。
清灵眼中闪过一丝向往,轻声问道:“濮阳啊……那你去过咸阳吗?我听说咸阳是秦国的都城,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一定有很多新奇玩意儿吧?”
公孙玲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打趣道:“怎么,你想下山?”
清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呃……我从没有下过山,自记事起,就一直在太乙山上修行。”
“对山下的世界,都只是听师兄弟们说起过,心里总想着能去看看。”
言语间,满是对山下的憧憬。
“你这样子,就更像人宗弟子了。”公孙玲珑笑道。
在她印象里,像是守山弟子那般一心清修、不问世事的模样,才是天宗弟子该有的风范。
清灵这般向往红尘,反倒契合人宗入世的理念。
清灵嘿嘿一笑,追问道:“那你快跟我说说山下的样子吧。”
“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人多些、地方大些,吃的穿的用的玩的,比山上多些罢了……”
公孙玲珑在说,清灵在听。
眼睛发亮,不时连连惊呼。
公孙龙走在一旁,看着两人闲聊,眼神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
太乙山下,翠华乡。
东君焱妃与楚南公寻了一处酒楼。
视野开阔。
焱妃问道:“南公,你觉得太渊子的修为,究竟如何?”
楚南公拄着拐杖,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深不可测。”
之前,楚南公曾暗中以气机探查,可那股探查之力落在太渊身上,竟如石沉大海,坠入虚无之中。
太渊就站在那里,明明眼睛看得到,可是感知里,却是空无一人,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焱妃再问:“比起东皇阁下,又如何?”
楚南公摇了摇头,语气含糊:“不可比,不可比。”
焱妃皱眉。
楚南公这话模棱两可。
究竟是太渊子比不上东皇阁下,还是东皇阁下难及太渊子?
焱妃还想再追问,楚南公却闭上了眼睛,闭目养神,一副不愿再多言的模样,焱妃只好压下心中之疑。
吃过饭食。
楚南公最后又找了家客栈落脚。
焱妃道:“南公,我们在这里落脚,是在等人吗?”
楚南公道:“是的,等人。”
他望向窗外太乙山的方向,语气平淡。
焱妃心中一动,猜测道:“是在等太渊子?”
“是也不是。”楚南公缓缓说道。
“南公……可是从星象中看到了什么?”焱妃问道。
在阴阳家,楚南公擅长的是占星之术,造诣远超月神,能洞察天地玄机,至于与东皇阁下相比,谁高谁低,就无人知晓了。
楚南公只吐出两个字:“变数。”
焱妃眉宇紧锁,心头泛起一丝不耐。
她向来不喜欢这般谜语人的做派,反倒怀念与太渊相处的那半年。
能说的,太渊会直言相告。不愿说的,也会坦然道一句“不想说”,从不会这般藏藏掖掖。
可面对楚南公,她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按捺下来。
…………
天宗深处,清幽山谷。
虽然才入春不久,山谷中却早已生机盎然。
溪水潺潺流淌,岸边嫩草破土而出,山间古木抽出新枝,郁郁葱葱。
是清修悟道的好地方。
山谷中央,矗立着一间简陋的木屋,无雕无饰,是北冥子的居所。
赤松子引着太渊与弄玉步入木屋。
屋内陈设极简,只一张木桌,几把坐榻。
桌案上煮着一壶热茶,水汽袅袅升腾,茶香四溢。
赤松子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师叔,太渊师叔与弄玉师妹到了。”
弄玉心中微奇。
因为赤松子拱手的方向,明明是空无一人,唯有一壶热茶在静静沸腾。
呃……不对!
弄玉仿佛意识到是,立刻闭目凝神,将心神沉入空灵之境,再睁开眼时,眼前景象已然不同。
只见一位白发、白须、白眉的老者,从无到有,缓缓浮现身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微光,仿佛与水汽相融。
弄玉恍然。
原来北冥子一直端坐于榻上。
弄玉心中暗自一叹。
“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这便是天宗至高心法【和光同尘】的神妙么?竟能将自身融入天地,无形无迹。”
“如果不是我随老师修行后,心灵境界更进一步,恐怕完全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北冥子看了一眼弄玉,目光如古井微澜。
“这便是太渊道友的弟子么,根骨清奇,心神通透,天资的确上乘。”
声音苍老却有力。
一句“道友”,便已然说明北冥子与鹖冠子有过联络,知晓了太渊的情况。
因为,这是太渊与鹖冠子之间特有的称呼。
太渊含笑点头:“弄玉的资质,自然是很好的。”
北冥子的目光偏移,落在太渊身上。
神色从淡然,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