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军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命令折好,收进口袋里,然后转身,往船舱走去。
“通知各营,准备换乘。”
同一片夜空下,舒瓦瑟尔岛的另一侧,范德克利夫特的眼睛肿得像被人用双拳慰问过一般。
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指挥部设在一个天然的山洞里,原本是日本人留下的,美国人来了之后加固了一番。洞顶上挂着几盏汽灯,昏黄的光照着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红色的代表美军阵地,蓝色的代表华联军队,黑色的代表已经失去联络的部队。
黑色的符号,越来越多了。
“将军,”一个参谋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份电报,“太平洋战区司令部的回复。”
范德克利夫特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
电报上只有一句话:增援已在途中,请继续坚守。
继续坚守。
他睁开眼,望向山洞外面。炮声从北面传来,沉闷而持续,像远方的雷鸣。
那是华联的战舰在炮击,已经打了一整天了。
他知道那些炮弹落在哪里——落在他的阵地上,落在他士兵的头上,落在他花了三个月修筑的工事上。
那些工事,他曾经以为固若金汤。
“将军,”另一个参谋站起来,声音有些紧张,“北面第三号阵地的无线电……断了。”
范德克利夫特没有动。
“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最后一封电报说,他们遭到了重炮轰击,工事……工事塌了。”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有汽灯发出的咝咝声。
范德克利夫特慢慢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找到了第三号阵地的位置。
那是一个小山包,扼守着通往海滩的要道。他亲自去看过,工事修得很结实,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顶盖,足有一米厚。
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在十六英寸炮弹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空军呢?”他忽然问。
参谋们面面相觑。
“将军……空军已经……”
“我知道。”范德克利夫特打断了他,“我知道空军损失惨重。我只想知道,我们现在还有多少能飞的飞机。”
一个负责航空联络的军官翻开笔记本,声音有些干涩:
“两天之内,华联空军出动的架次超过六千,所罗门群岛的十二座美军机场全部遭到轰炸,其中九座彻底瘫痪,另外三座经过抢修,勉强可以起降。”
“但是……”
“说。”
“但是我们能起飞的战斗机,只剩三十六架,另外还有二十七架轰炸机和运输机,七架侦察机。总共六十三架。”
范德克利夫特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