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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追求？”无关月皱了一下眉头。作为半缘人的后人，他无法像幽盏这种魔王造物那样能陷入轮回传承，后者尚且无法继承记忆，他更不可能知道了。
月照庭没有进一步解释。
“这对你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也希望无论策主是否归来，她都不要再踏足魔域了。总而言之，半缘人已是过去，你们应该去成为你们自己，没必要再为此而感到束缚了。”
幽盏和乱关同时低头不语。
无关月倒是相对能够理解，毕竟他确实不在乎半缘人的身份。
此时，月照庭挥手，在众人与那道空间通道之间架起道路。
“再见了，我的朋友。”
月照庭说，随后又补充道：“再见了，半缘人。”
幽盏这时才重重点了下头，她看向月照庭说：“我知道的月照庭，不会轻易死去，所以我们会等待着你的再次归来。”
该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白晨的内心复杂，他不愿就这样离开，想要去帮助月照庭。但他同样心知，他帮不了她。以他的实力，只会成为累赘。
时间已不容他再想，无关月很快动手，带着他们一同通过月照庭为他们构造的月色桥梁，直到完全吞没在那道通往魔月的漩涡之中……
……
一阵强光之后，白晨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天空一片漆黑，身下仍旧是熟悉的白砂，隐约甚至能听到一阵水声。
他猛然起身，看到在水边，有人，不，有一具木偶正在烤火……真是一幅诡异的画面。
不过他总觉得这个木偶有些似曾相识，而且此时他眉心处又开始灼痛起来。
等等！他终于想起来了，在魔宫之前，他见过这个人。
“少，少主端？”
木偶有些卡顿地扭头看他，以笔画的笑脸维持不变，却有声音从中传出：“你醒了？这个梦感觉如何？”
“梦？”
白晨伸手去摸身边的魔剑，还好还在。不过在身负凶名的少主端面前，他的实力只怕是无足轻重吧。
“不用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相反，我想要帮你。”木偶说。
白晨根本不信，不过对于方才木偶说的梦，他有点好奇，难道他刚刚和伏唯一同打开通道，离开这里都是一场梦？
“你方才说的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让大家做一场梦，在梦里面，把将要发生的事情预演一次。”木偶摊手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传送到魔月之种所在开始，包括现在。”
“什么？”白晨愣了，这么说他现在依然在梦里？刹那间，他有点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木偶却是悠然地说：“放心，这里发生的时间相对于外界，只是眨眼之间。而且正如我一开始所说，我是来帮你的。你难道就不好奇月照庭最后想做什么？”
白晨没有说话。他确实好奇，但不想被牵着鼻子走。
没有得到反应，木偶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依旧平淡地说：“这么跟你说吧，那日月照庭将你从金碧池救走，同时也与后祁达成了合作。得益于后祁的帮助，隐孤与隐丹才能轻易地落入算计。那么，你是否想过，后祁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白晨一开始印象中的后祁，是个无所事事的人。但他很快想起后祁曾想要把惑无心炼成傀儡，考虑到惑无心与长夜天到处发放的玉牌有关，很显然后祁有更深的目的。
“他曾经想要控制惑无心，但最后，惑无心并没有落在他的手上。”
“控制惑无心只是实现目的的手段，而非目标。”木偶道，“如果惑无心也参与到这场合作，以愿意帮助后祁为由，来换取自己的自由呢？”
“你是说……”白晨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错，月照庭给到的筹码就是让惑无心同意帮助后祁，与此同时，她也以惑无心的自由换取了他的同意。只不过，她把惑无心交到你手上。因为在她看来，你无法束缚住惑无心。惑无心同样知道这一点。怎样，知道她一直都在利用你，感到愤怒么？”
果然，漂亮的女人就是会利用人。
白晨无声失笑。
不过，仔细想来，月照庭把惑无心给他原本就是他们有约在先的结果，不完全是出于算计。自己轻易受了蛊惑也是事实，不能全怪他人。
他松了口气，道：“现在恨完了，接下来可以告诉我，月照庭最后要做什么。”
“你还挺豁达，”木偶发出一声冷笑，“不过也在我的预料之内。想知道月照庭想做什么，首先就要知道后祁想做什么。在这场合作中，惑无心所谓帮助后祁的部分，不仅仅是破除阿月宫内压制的混沌封印，更是将其中混沌浪潮转变为传播惑乱的载体，远胜千万玉牌。”
“居然还可以这样……”白晨大开眼界。
惑无心是什么时候做到的？难道是在炼制魂幡的时候？现在想来，他之所以会出现在隐厉殊面前，完全是惑无心故意为之。可见一开始就落入了圈套。
“作为惑乱使，只要让他直接接触到混沌，所谓改变根本不难。因为那所谓混沌，本质是贪欲君主的血液，而传闻幻魔与这位狃君息息相关，更有传言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人。所以这充斥着欲望的混沌之血，天生就与惑乱具有相同的本质。惑无心不过是将其唤醒罢了。”
木偶这时问了他一个问题：“你知道当这种惑乱气息充斥着整个长夜天，乃至夜部的时候，这里将会变成一个什么样子？”
白晨木然摇头。
“一个无比真实，又无比虚幻的世界。”木偶用了一个充满矛盾的说法。
他继续说：“在这样的世界里，一些本已死去的人将会「复活」，本该死去的人则得到轮回。但是在这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一下子变得阴冷：“依托欲念、肮脏与混沌的世界，终究是一个令人恶心的世界。这样的世界，只会催生出最为恶心的怪物。总而言之，后祁想要「复活」贪欲君主。”
白晨瞪得眼珠都快掉了出来！
“这怎么可能……”
“在惑乱的世界里，没有什么不可能。”木偶语气逐渐恢复平淡，“不过作为贪欲信徒，后祁没理由为自己制造一个敌人。他真正制造的，是贪欲君主的「虚假圣骸」。”
“虚假圣骸？”
“圣骸是魔族留存备份的手段，因此会衍生出一些与之相关的术法，比如贪欲君主曾创立精血圣骸之法，用来「复活」军队。但这些衍生术法均有缺陷，其所谓复活也不是真的复活，姑且可以认为是一种傀儡手段。所谓混沌虽然号称是贪欲君主之血，但其实无法提取出真正的狃君精血，所以做不出真正的精血圣骸。不过，后祁却另辟蹊径，打算以惑乱之道，制造一个「虚假」的圣骸。”
此时他面前的火焰突然一下子窜高，在火焰中，白晨看到了一座建筑的轮廓。
正是白晨此前在金碧池看过的那座在建建筑——天都玉阙。
木偶继续说：“对于一个惑乱的世界，所谓虚假即是真实。通过这种方式，他制造的圣骸已无限接近真正的精血圣骸的力量，并且在混沌的滋养下不断攀升。虽然其最终不可能达到真正的圣骸，但对于后祁而言，已经足够。那时，他将吞噬掉圣骸，成为新的贪欲君主。”
木偶紧盯着白晨，道：“月照庭最后要做的，就是毁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