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响指打断了这略带“自豪”的气氛。
只见依依大王双手抱胸,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了。
“有点儿自我思考能力呀,知更鸟!”她毫不客气的戳穿,
“这么离谱的事情,摆明了有问题,你居然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知更鸟被说得一愣,下意识弱弱地反驳:“可是……青雀她确实……没沉沦呀……没准是她天生就……”
“没有没准!”
依依大王直接打断,“我就这么明确地告诉你,根据我的认知,这整个诸天万界、无穷维度、无尽时光长河里……”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旁边表情开始变得有点不自然的周牧:
“能用纯粹意志,正面硬扛过完整‘银欲’概念侵蚀的生灵,有且仅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周牧他自己!”
“因为只有他,曾经在你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真正的做到了这种事!”
“否则,在我对‘概念’层级的理解中,根本不存在任何‘未知’位格之下的生灵,能够仅凭意志,就扛过‘未知’层级概念的正面侵蚀!”
依依大王的目光扫过光幕中的青雀,又看向周牧,一字一顿:
“那是生命本质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是‘未知’与‘未知之下’之间,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知更鸟有点蒙了,“可青雀明明扛住了呀?”
她也想明白了这个关键矛盾。
青雀确实在概念的判定下“扛过”了。
但意志力比青雀强上许多的可可利亚,却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沉沦了。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但现实却这么摆在了眼前,让她的小脑袋瓜都有点儿宕机。
依依大王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眯起眼睛,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仿佛在调动庞大的计算力推演着各种可能。
片刻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视线转向旁边表情已经开始有点尴尬的周牧。
在周牧那“求别说”的尴尬目光注视下,依依大王冷哼一声,也没再多调侃他,只是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又一道新的神性视角窗口,在众人面前生成。
画面中,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空间——
那仿佛是由无数张「标签」层层叠叠构筑而成的牢笼!
牢笼内部的空间扭曲而不稳定,充斥着混乱的能量流。
而在牢笼的正中央……
一个身影正蜷缩在那里,浑身如同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
他时而抱头,时而捶地,时而仰天,时而发出一阵阵声嘶力竭的——
破口大骂!
“出生!出生啊!!!”
“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对付老子!青雀!你还是个人吗?!啊?!”
“啊啊啊啊啊——!!!”
“你别给老子找到机会出去!”
“要不然老子非废了你啊!!!”
他骂着骂着,语气又陡然一转,从极致的愤怒变成了凄惨的哀求,
“呜呜呜……祖宗,青雀小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你了,求你了……给我一次吧,就一次!让我解脱一下!求求你了!”
“就一次!一次好不好……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求你了……”
院长是真的快被逼疯了。
自从被牧·索托斯那混蛋重新逮回来之后,这牢笼外面就又加了一层「时序」封印!彻底断绝了他任何逃跑或渗透出去搞事的可能性。
他本以为,蹲这种意识牢狱自己早就习惯了,无非是无聊到数“标签”玩。
但这次回来,情况截然不同!
那个沟槽的青雀,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开始变着花样往这封印牢笼里扔“垃圾”!
最开始,还只是些她吃剩的果核、点心渣滓,或者一些无关痛痒的、代表“怠惰”、“摸鱼”的微弱负面情绪能量。
后来,画风逐渐诡异。
各种杂乱强大的负面能量团,甚至是从「绝望之海」舀来的海水,都被她一股脑地塞进来。
现在可好……
连特么「未知」位格的概念造物、还是「欲望」分类的、最直接撩拨本能的东西,都开始往里扔了!
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丫头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有意识”的独立存在看待啊?!
我到底是不是人啊?!
此刻,「院长」在标签牢笼中这副惨绝人寰的模样,被周牧四人尽收眼底。
周牧:“……”
他默默地把头偏向一边,神情是肉眼可见的尴尬,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脸颊,努力用一种“这很正常”的语气找补道:
“呃……这个嘛……其实就跟……就跟那个火影世界里的人柱力差不多……封印尾兽在体内,借用尾兽的力量……都、都应该算成是宿主自己的力量嘛……”
“对对对,你说得对,”依依大王撇了撇嘴,语气里的敷衍几乎要溢出来,“你说是,那就是吧。”
她有时候真是搞不懂身边这个家伙。
明明在谋划诸天、布局万古、践行自身“道途”这些正事上正经的可怕。
可一旦涉及到某些无关大局的“面子”、“炫耀”、“攀比”或者“家庭地位”之类莫名其妙的地方,他就会开始用尽一切办法、哪怕牵强附会也要给自己找回场子,维持那种奇怪的“尊严感”。
这种复杂又矛盾的人性表现,对她这种更倾向于绝对理性与效率的至高存在来说,实在是过于奇怪了。
虽然感到不解,但她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讨论,而是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神性视角。
就给他留点面子吧。
周牧见状,也跟着松了口气,将视线重新投向画面。
……
地下室内。
黑牧鹅也同步接收了依依大王分享过来的「院长」惨状。
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随即,她看向旁边那个一脸怀疑人生的「银欲·星」,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同情。
傻孩子……
你估计还不知道,你正在用尽全力侵蚀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仙舟少女”……
而是你老公加强版的分身啊……
「银欲·星」的确不知道。
她看着手术台上,始终保留着一丝清醒、不肯彻底沉沦的青雀,感觉自己作为概念化身的世界观都快被刷新了。
我这是概念呀!不是什么低级药物催眠!也不是普通的精神魅惑能力!
这是直接作用于生命存在本质的“欲”之规则!
这……这咋就能不沉沦呢?!
这不合理啊!
「星」开始怀疑人生。
又过了难熬的片刻。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地下室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只见地下室那由概念凝聚的金属墙壁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这是「银欲领域」本身,开始出现磨损与的征兆!
因为在“现实”的意义上,青雀对人伦大欲这种概念的承受能力,已经超过了「银欲·星」这个“概念化身”本身所能理解和定义的上限!
神秘侧的道路便是如此玄奇。
或许在力量的广度、深度、直接破坏性上强大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
但在某些特定的“规则对抗”弱点上,其缺陷也可能被无限放大,变得异常明显。
「银欲·星」沉默了。
她站在原地,不再尝试任何新的手段。
而是用那双逐渐失去妩媚光泽的美眸,死死地盯着青雀看了许久许久。
最终,她将视线重新投向了黑牧鹅。
“我……不服。”
她的声音不再甜腻勾人,反而带上了一丝执拗。
“哪里不服?”黑牧鹅平静地问。
“哪里都不服!这不合理!这不可能!一定有什么问题!”
“那你想怎么做?”
「银欲·星」咬了咬饱满的贝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你可敢……让我亲自试试?!”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我不信,你也能像她一样!”
“呵……”黑牧鹅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她抬起双手,手腕并拢,递到了「星」的面前。
“行啊。为了让你心服口服,给你点时间又如何?”
“来!”
“我就在这儿!”
“不、反、抗。”
「银欲·星」眼中精光一闪。
她不再废话,迅速从旁边墙壁上摘下一副铁质手铐,铐在了黑牧鹅递出的手腕上。
接着,她用力一拉,将黑牧鹅牵引着,带到了地下室中那第三张手术台旁,示意她上去。
黑牧鹅配合地躺了上去,任由对方将自己的四肢固定在了台面上。
(■内容略,番外)
……
领域内的时间,再次被拉长。
又是一天的时间,在这间弥漫着复杂气息的地下室内,悄然流逝。
直到最后一丝粉色的流光,没入黑牧鹅体内,却依旧如同泥牛入海后……
「银欲·星」终于停了下来。
她站在手术台边,原本妖冶魅惑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惨淡的灰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黑牧鹅平静地看着她,甚至还有余暇,轻轻舔了舔自己略显干燥的唇瓣,仿佛在回味刚才经历的一切。
她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略显僵硬的腿弯与脚踝,那被黑色丝袜包裹的曲线在昏暗光线下划出诱人的弧度。
然后,她双手微微用力——
“咔、咔。”
拘束被她轻易挣断。
黑牧鹅从容地坐起身,抬手将被汗湿贴在额前的几缕发丝撩到耳后,随即弯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兜帽高跟鞋,慢条斯理地、一件件重新穿好。
做完这一切,她穿戴整齐,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的“黑天鹅”姿态。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底失去高光的「银欲·星」,红唇轻启,用最平淡、最客观、甚至带着一丝专业评价般的口吻,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
“一般。”
「银欲·星」:“……”
仿佛最后一根绷紧的弦,骤然断裂。
“呜哇——!!!”
积蓄已久的挫败感、自我怀疑、以及某种认知崩塌带来的巨大冲击,终于彻底冲垮了她的心防。
她再也忍不住,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直接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起来。
而伴随着她崩溃的哭声,周遭由概念所构筑的地下室,也开始迅速褪色。
「星」的身形,同样在这个崩溃的过程中,化作一道又一道粉色流光,向着「欲望起源之地」最中心飞掠而去,直至身形彻底消散。
下一瞬,依依大王的规则播报声,准时响彻:
「概念·银欲——已勘破。」
「勘破者:■■、青雀。」
「概念本源已回归主体。」
「主体意志共鸣率上升。」
见状,黑牧鹅轻轻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刚才那场“试炼”的滋味,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到另外两张手术台边,解开了青雀和可可利亚的束缚。
做完这些,她并没有立刻前往最后一处「欢愉领域」,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银欲·星」所展现出的概念力量,她亲身体验过了。
而「院长」所承受的、那种连绵不绝的欲望侵蚀与精神压迫,她也间接感知到了。
但她却不能理解。
这种几乎已经触及本质的极致感官冲击……为什么都能在本体那庞大的“记忆库”中被检索到对应的“体验”甚至“应对方案”……
首先排除想要“体验”。
毕竟,对本体来说,这种感官很容易就能模拟,根本不需要他亲自下场去“完成”。
更不可能是好奇。
好奇完全可以用牧萤代劳。
所以……
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后,就只剩下了一个答案。
——本体是在磨练意志!
那么问题来了。
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才能让本体不惜抛下自尊心和羞耻感,去用这种方式……锤炼自身意志?